薛彩凤在绥海县富强村和县城之间两头跑,亲眼看见和了解了丈夫和女儿的奋斗过程。
尤其是在吴娇娇在绥海县直播助农上,她心里感到非常内疚。
薛彩凤不仅后悔当初反对女儿来绥海发展,甚至此时还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要投资女儿的直播公司。
当薛彩凤将有意投资直播公司的事情告诉女儿的时候,吴娇娇颇感意外。
“妈,您要是不同意我留在绥海,也用不着用钱来收购吧?怎么,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娇娇……妈妈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薛彩凤一脸愧疚感地看着吴娇娇。
吴娇娇被母亲这句话吓了一跳,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妈,您别吓唬我。从小到大,您可从来没和我说说过对不起。您到底想干啥,您就直说吧。”
“娇娇,我这次是认真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和你爸。当初我用尽各种手段阻拦他来当村书记,后来我看到了富强村这三年来的巨大变化,我才知道错了。现在,我也看到了你的变化和成绩。不仅帮助这个农业县城卖出了那么多农产品,还将自己的直播公司做的越来越大。其实,我现在真的挺佩服的。”薛彩凤一番感慨,有些动情。
“不是,你这……”吴娇娇一脸的难以置信,“妈,您真的这么想的?”
“当然。我现在不仅不反对,我还要支持你!”薛彩凤说道,“我想投资你的直播公司。同时,也希望能将直播卖货引向振兴商贸。”
“妈,我真的是又惊喜,又感动!”吴娇娇凑到薛彩凤跟前,一把攥住了母亲的手。
薛彩凤微笑道,“过几天我回上海一趟,和股东们聊一下投资你的直播公司的事儿。同时,也发来一些振兴商贸性价比相对高,质量也不错的样品来。”
“我严重支持,哈哈哈。”这时门开了,吴振兴笑逐颜开,拍着手走了进来。
“老吴同志?”吴娇娇惊喜道,“您怎么来了?”
吴振兴笑呵呵地坐到了一侧沙发上,“我想你和你妈了,过来溜达溜达呗。”
薛彩凤笑着白了眼吴振兴,“德性。”
吴振兴感慨道,“彩凤,你刚才说要投资娇娇的直播公司,以及将直播带货引入振兴商贸,我是完全支持啊!尤其是利用直播渠道销售振兴商贸的货。振兴商贸之前的利润基本是靠走外贸,以直播作为销售渠道就可以扩大内销销量了。这正好是党中央提倡的,经济要以内循环为主,外循环为辅。”
“富强村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来这儿肯定是有事儿。”薛彩凤打量着吴振兴。
“哎呀,还是逃不过我们家掌柜的法眼,哈哈。”吴振兴爽朗笑道,“对,来找娇娇确实有点事儿。娇娇,海北镇政府要组织一场直播助农活动,让我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呃……下个周一有。”吴娇娇思忖片刻,旋即笑着问道,“就这个事儿?您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干什么非要费劲跑一趟呢。”
吴振兴笑了笑了,“自从你妈妈来,咱们三口人也没在一起吃个饭。这不马上中午了吗,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我下午再回乡下。”
吴娇娇拍手叫好,“我马上就定个包厢。”
“算你还有点良心。”薛彩凤笑着白了眼吴振兴,“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工作,没有老婆和女儿了呢。”
“哎,哪能啊,呵呵。”吴振兴嘿嘿一笑,旋即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娇娇,怎么不见沈清和乔慧呢?他俩干啥去了?”
吴娇娇一边翻阅手机通讯录,一边回应道,“去绥岭出差了,晚上能回来。”
当天中午,吴振兴一家三口在直播基地附近的一家东北菜馆,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三口人从吴振兴来当村支书聊起,一直聊到了直播带货,感慨万千。
俗话说得好,幸福总是短暂的。
就在三口人刚吃一个小时,吴振兴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来电人是郭徐四平。
“喂,老徐。”吴振兴接听电话,听了片刻后,脸色骤变,“啥?有这事儿了?张慧娟呢?去石泉镇参加葬礼?对了,人刚去吗?好好好,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回去!”
“彩凤,娇娇,村里出事儿了,我得马上回去了!”吴振兴匆匆出门离开了,并没有说富强村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
此时此刻,薛彩凤和吴娇娇面面相觑,满脸的失落。
一个小时后,吴振兴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富强村风情街油坊门前,油坊门前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人群外,停着两辆执法车。一辆是本地派出所的,一辆是工商局的。
“喂喂喂,让一下,让一下。”吴振兴扒拉开人群,往里面钻着。
“吴书记回来啦!吴书记回来啦!”这时,有村民高喊道。
终于,吴振兴钻进了人群中,徐四平、黄海山和陈江海等人正在和执法人员理论,其中一位警察是韩成功,他是配合工商局出警的。
“哎呦,振兴啊,你可回来了。”徐四平焦急道。
吴振兴一脸费解,“风情街油坊怎么会贴寒地粮油的牌子呢?是不是搞错了?”
“吴书记,你的心情我理解。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人家寒地粮油可有证据啊。”韩成功一声叹息,然后看了眼身旁的两个工商局的执法员,一男一女。
男执法员从工商执法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桶贴有旱地粮油商标的豆油来,然后又拿出了一份检测报告,分别递给了吴振兴。
女执法员随后说道,“吴书记,根据相关部门专业检测,这桶贴牌油里面的豆油,和你们油坊销售的散豆油完全一致。”
吴振兴看了看手里的检验报告单,又将贴牌油倒在手心闻了闻。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吴振兴身上,都希望吴振兴能底气十足的说出这桶贴牌油根本不是风情街油坊的。
可是,一分钟过去,吴振兴并没有否认。
韩成功端详着愣神的吴振兴,“吴书记,油没错吧?”
吴振兴失落至极,微微点头,“是我们的……”
围观者顿时哗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着。
“真是没想到,风情街油坊竟然做贴牌油,这多有损名声啊!”
“是啊,这到底是谁干的呢?是吴书记要求的,还是张慧娟让做的?”
“我觉得吴书记和张慧娟都干不出来这种事儿来,肯定是下面人做的!”
韩成功看了看议论纷纷的围观者们,旋即一声叹息,对吴振兴郑重道,“吴书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来的路上听工商局的同志说,寒地粮油极有可能会起诉咱们风情街。”
吴振兴面有焦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吴书记,不好意思了,我们得将油坊查封了。”男执法员将油坊大门贴上了封条。
韩成功打开车门,对吴振兴道,”徐局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县局的人就不来了,让我把你送到县局接受调查。毕竟贴牌造假,这是违法行为。”
“我知道。”吴振兴点点头,旋即问道,“造假贴牌的话,大概要判多少年?”
韩成功思忖片刻,“如果贴牌后销售未满二十万元,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满五十万,但是未满二百万,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同时,还要交相应罚金。具体会判多少年,还要看进一步调查结果,以及寒地粮油那边的情况。”
“谢谢。”吴振兴神情黯然,准备坐上警车。
徐四平、黄海岸、陈江海和孙大嘴等风情街的部门负责人焦急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等等!”这时,张慧娟和郭小宝挤进了人群。
吴振兴刚要上车,见张慧娟回来了,停顿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坐上了警车。
张慧娟走到车前,竟然一把将吴振兴从车上拽了下来,挡住了车门,然后一脸肃然的对韩成功道,“韩所,我是风情街四坊一铺的负责人,就算要抓也是应该抓我才对!”
徐四平和黄海山等人震惊不已。
吴振兴一愣,愤然道,“张慧娟!你就只是个部门经理!我是风情街的董事长!油坊出了问题,就得我来承担!跟你没关系!给我闪开!”
张慧娟昂着头,瞪了眼吴振兴,“你傻了吗?要是真判个三年五载,富强村以后怎么办?记住喽,富强村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吴振兴!”
吴振兴注视着执拗的张慧娟,一声叹息,“张慧娟,算我求你,赶紧闪开。富强村是大家的富强村,离开谁都不行。四坊一铺是咱们风情街的主要部门,是你一点点发展起来的,不能没有你!小宝,赶紧劝劝你妈!”
郭小宝纠结不已,看了看母亲张慧娟,最终目向吴振兴,“吴书记,就让我妈去吧。我妈说得对,富强村不能没有您。”说完,一把拉住了吴振兴,并且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
徐四平、黄海山、陈江海和孙大嘴面面相觑,纠结片刻,也上前,拉住了吴振兴。
吴振兴一愣,挣扎着,恼怒道,“你们干啥!放开我!出了事儿,我这个董事长不出来顶事儿,让一个女人去坐牢,我特么吴振兴还算是个人吗!放开我!”
张慧娟坐上了警车的后座,看眼韩成功,暗示韩成功上车走。
韩成功纠结片刻,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警车。
“哎哎哎,韩所!韩所!”吴振兴彻底慌了,呼喊道。
工商局的两个执法员,也坐上了执法车,跟着警车驶离了风情街。
吴振兴一边挣扎,一边朝警车驶离的方向嘶喊,“韩所!回来!抓我!抓我啊!”
此时,薛彩凤和吴娇娇站在人群外,心疼地听着吴振兴的嘶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