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嘴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沈长河的对面,拿起了茶几上的中华烟,抽出了一根。
“马上给我出去!”保安气喘吁吁,怒斥道,“再不出去,动手了啊!”
孙大嘴并没有搭理保安,将香烟衔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沈长河朝保安怒吼道,“你是瞎子吗!连个人都看不住?”
“对不起沈总,这小子太鸡贼了。不让进来,就翻铁丝网!”保安一脸无奈。
沈长河瞟了眼孙大嘴被刮坏的裤腿子,还有手背上的划痕,嘀咕道,“这是拼命来了。”
赵老蔫看眼沈长河,然后朝保安摆了摆手。
保安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转身出了门。
沈长河深吸了口气,打量着孙大嘴,毫不畏惧,“啥意思?有话直说。”
孙大嘴抬眉瞧了眼沈长河,冷声问道,“是不是你让人做了风情街油坊的贴牌油?”
“大嘴,我听不懂你在说啥。”沈长河装傻充愣。
孙大嘴哼笑了一下,“有人将风情街油坊的大豆油,贴了寒地粮油的牌子,你会不知道?”
“哎呦,还有这事儿呢啊?我还真不知道。”沈长河故作惊讶,旋即反问,“咋的,你以为是我指使人干的?看来,你真是给吴振兴当得一手好狗啊,真忠心!”
孙大嘴气得咬牙切齿,强压着火气,“就是你干的!别得意,你早晚得完蛋!”
“我完蛋?哈哈哈,你也别想好!”沈长河嚣张地笑道,“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也只能像狗一样,在这儿干汪汪!”
“你特么说谁是狗!”孙大嘴将烟蒂往地上一摔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沈长河的衣领子,怒视着沈长河的眼睛。
沈长河一动没动,十分冷静,“吴振兴都斗不过我,你这条狗更白扯!”
“我草!”孙大嘴气的腮帮子直鼓,扬起拳头就要打沈长河。
沈长河大腹便便,一肚子的肥肠子,根本就不是经受干练的孙大嘴的对手。
“大嘴!”赵老蔫突然喝阻道,同时起身拦住了孙大嘴。
孙大嘴被拽到了一旁,气呼呼地瞪着沈长河,“沈长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长河整理了一下衣领子,轻蔑地一笑,“是吗?那走着瞧吧?”
“走着瞧,好!”孙大嘴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老蔫跟到门口,见孙大嘴已经下了楼梯,这才放下心里来,将门关好,并且反锁上,然后才回到了沈长河的对面。
沈长河来到窗前,望着走出办公楼的孙大嘴,咒骂道,“小逼崽子,敢跟我俩动手了!”
赵老蔫担忧道,“长河,这小子刚才进来的时候,不会听见咱们说话了吧?”
“不会吧?”沈长河顿时紧张起来,又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如果他刚才听见了,肯定会当场质问我。”
赵老蔫眉头紧蹙,微微点头,“嗯,倒也是。”
“哎呀,放心吧,没事儿。”沈长河一脸无所谓,“他以后要是再敢来,保证腿给他打断!真特么是长出息了,竟然敢揪我的衣领子!”
“反正,小心点没坏处。”赵老蔫抬头看了看壁钟,“好了,我该走了。长河,以后的事儿,就全靠你自己了,爸帮不上你的忙了。”
沈长河虽然心里头有点不爽,但还是微笑着点点头,“嗯,没事儿。慢走啊,爸。”
赵老蔫离开办公室后,沈长河突然抄起烟灰缸,猛地摔在了地上,烟灰缸被摔得粉碎。
“咋了沈总!”保安手持保安棍,突然又冲了进来。
“滚出去!”沈长河斜了眼保安,怒斥道。
保安吓得一激灵,尴尬一笑,“得嘞。”
门重新被关上,屋内的氛围极其沉郁。
沈长河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喘着粗气嘀咕着,“都离我而去了,你们会后悔的……”
孙大嘴从涉农豆业返回富强村风情街后,脑海中就一直回荡着“梁飞”这两字。
这两个字,是他刚到沈长河办公室门口时听见的。
经过询问油坊的工人得知,确实有个叫梁飞的在油坊实习了三天。
又通过道上的朋友得知,梁飞在一个月之前在北安的某KTV看过场子,后来不知为啥突然手里有钱了,说要去黑河做边贸生意。
孙大嘴认定,这个梁飞肯定就是贴牌油案件的主谋。经过一夜无眠的纠结,便去找总经理周德利辞职了。辞职理由是,世界很大,他想出去看看。
周德利看着辞职申请书,纠结片刻,问道,“你和吴书记打过招呼了吗?毕竟,你当初做业务部经理,是他一手安排的。”
孙大嘴摇摇头,“没有。周总,您也知道,我要是跟吴书记辞职,肯定不让我走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干了。我要是不想干,那工作也干不好不是?”
周德利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一声叹息,“行吧。至于吴书记,我和他说吧。其实,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再找一个销售部经理就行了。”
“对对对,就是嘛。”孙大嘴咧嘴一笑,都能看见小舌头了。
周德利打量了一下孙大嘴,“打算去哪儿啊?”
“去沈阳,我一好哥们儿在那边。”孙大嘴回道。
周德利点点头,“好好干吧,你妈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们呢。”
“谢谢周总。”孙大嘴感谢道。
由于这几天吴振兴一直在县城里跑张慧娟的事儿,根本不知道孙大嘴辞职的事儿。
在这期间,吴振兴一直想去探望张慧媛,同时也想尽办法能将其救出来。
但是,经过询问才得知,在嫌疑人没有审判前,是不能家属和朋友探视的,只能委托律师前往。
另外,吴振兴也托关系去找了寒地粮油,寒地粮油根本就不回应吴振兴。
一个礼拜后,垂头丧气的吴振兴回到富强村后,才得知孙大嘴竟然辞职了。
他有些生气地质问周德利,为什么要让孙大嘴离开风情街。
其实,吴振兴是担心孙大嘴在外面没有人管教拘束,又会回到以前混社会的状态。
“吴书记,孙大嘴要辞职,你说就算我不同意,那能咋的?”周德利一脸委屈,“我是能把他绑起来,还是能把他这个大活人关起来?”
吴振兴想想,周德利说的也是,深吸了口气,情绪缓和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德利。”
“没事儿。我知道,你是被张慧娟的事儿急的。”周德利微笑道。
吴振兴一声叹息,“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沈阳,说他一个朋友在哪儿。至于干啥,还真不清楚。”周德利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发个广告,再招个销售部经理吧。”吴振兴神情低落地离开了周德利的办公室。
吴振兴在返回住宿地点的路上,给孙大嘴连续拨了好几个电话,但是都没有接通。
他知道,孙大嘴这是故意躲着自己。
至于原因,吴振兴猛然想到,孙大嘴可能和贴牌油案件有关。
那天孙大嘴向他保证的,估计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怀疑孙大嘴和贴牌油案件有关,但是吴振兴并没有报警,而是暗中派村里的几个村民,让他们去沈阳打听孙大嘴的下落。
殊不知,吴振兴南辕北辙了。
连续几天,吴振兴的情绪都十分低落。薛彩凤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当她得知寒地粮油根本没有回应吴振兴的时候,决定亲自去一趟寒地粮油集团的总部。
“你去寒地粮油总部?”吴振兴愕然地看着妻子,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从寒地粮油的目前态度,估计是不会见你的,他们是铁了心要起诉咱们。 ”
“寒地粮油是粮油行业的标杆,多年来的打假力度特别强,对山寨产品可以说是零容忍。”薛彩凤说道,“我认识他们采购部的一个副总,也许能说上话。”
吴振兴笑了笑,“绿野集团的周总都说不上话,你认识的一个副总,更白扯了。”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吧,兴许有一线希望呢?”薛彩凤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吴振兴。
吴振兴与薛彩凤四目相对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