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急停在了民俗街工地的路边。
徐四平夹着破皮包,慌慌张张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吴振兴跟前。
“振兴啊,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侄子结婚,没赶回来。”
吴振兴面无表情,随手将一块砖头扔在了徐四平的脚下。
顷刻间,砖头碎成了数块。
“老徐,这就是你买的红砖?”
徐四平看着死伤稀碎的红砖,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捡起红砖渣子看了看。
“这,这……这砖咋这么脆呢?不可能啊?”
少顷,徐四平慌忙跑到了砖堆前,一块一块的往地上扔,毫无意外都摔成了碎渣子。
徐四平登时就傻了,眼泪都快下来了,“买的时候明明是好砖,怎么就成了豆腐渣了呢?”
吴振兴和方强都走了过来。
方强问道,“徐会计,你这些红砖是从哪个砖厂买的?是东方砖厂?”
徐四平摇头,“不是。”
方强又问,“那是四海砖厂的?”
徐四平也摇头,“不是。”
吴振兴急了,“老徐,这附近就两家砖厂,那你这红砖是从哪儿买的啊!”
“我,我……”徐四平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知道这砖是哪一家砖厂的,当时看着是真的挺不错的,而且比普通的红砖便宜不少钱呢,这才三毛钱一块。我寻思咱们本来就缺钱,质量也还可以,就全都买了。”
“完了,这是遇上骗子了。”方强彻底明白了,“当时没留电话吗?”
“既然是骗子,就算留了也是个假号,或者已经打不通了。”吴振兴一声叹息,旋即目向徐四平,“老徐,你这砖是从那儿拉的?赶紧带我们去,兴许还能找到点线索。”
“好好好,就在县城煤场附近那边空地拉的,现在就带你们去。”徐四平转身就跑,鞋还跑掉了一只。
“徐会计,鞋鞋鞋,别慌!”方强捡起皮鞋,递给了徐四平。
“谢谢,方队长。”徐四平尴尬一笑,提上鞋便直奔村道。
一个小时后,吴振兴、徐四平和方强就来到了县城郊外的煤场,同时来的还有韩成功和几个民警。
徐四平问煤场老板,“一个月前,你们煤场是不是有人租场地存放过红砖?”
煤场老思忖片刻,点点头,“啊,是有这么回事。哎,我好像见过你,当时是你来买的红砖吧?”
“对对对,是我。”徐四平说道,“那个卖家是个骗子,我被他骗了,你知道他的联络方式不,或者知道在哪儿住不?”
“那个,我声明一下哈,我只是提供场地,可没有参与买卖。”煤厂老板连忙摘清关系,“我哪儿认识他呀,只知道他叫孟伟,在哪儿住就不清楚了。他给我钱,我给他地方,就这么简单。对了,联系电话倒是留了一个。”
“是这个手机号吗?”徐四平连忙掏出手机,展示给煤厂老板看。
煤场老板看了看,“1357856……对对,就是这个。”
徐四平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打过了,现在是空号了。”
吴振兴问,“你们场地承租,就没有签合同,没用到身份证?”
煤场老板摇摇头,“没有。我说了,他只租一个月。一手交钱,一手卸货,签合同太麻烦,就没签。”
“这幸亏是砖头,要是毒品,你可要受连带责任的。”韩成功说道。
煤场老板后怕道,“那是,我可记住了,下不为例,以后就算租一天,我也得签合同。”
韩成功带人检查了一下原来存砖的场地,以及煤场财会的账目,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吴振兴、徐四平、方强和韩成功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咒念。
“行了,既然没查到啥,咱们先走吧。”韩成功对吴振兴等人说道。
吴振兴等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只能如此。
最后,韩成功对煤场老板说,“如果有这个人的线索,希望你能向公安机关反馈。”
煤场老板笑着点点头,“一定一定。”
吴振兴等人转身离开了煤场办公室,可就在刚要走出门的时候,煤场老板突然发话了。
“等等!”
吴振兴等人骤然停下脚步,目向追出来的煤场老板。
煤场老板说道,“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一件事。那个人之前的场地费是用微信转账的,我这有记录。”
“太好了!这个线索非常有价值!”韩成功面露喜色。
韩成功将此案汇报给了县公安局,县公安局受理了这起诈骗案。至于什么时候有结果,只是让吴振兴等人等消息。
吴振兴等人返回了民俗街工地,所有工人都已经回家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项目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
方强看着一排排垒起来的砖墙,问吴振兴,“吴书记,你看咋整?”
吴振兴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没有完成的民俗街项目,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所有人都看着吴振兴那落寞的背影,都不忍心叫住他。
大家都清楚,吴振兴太难了。
在工地等候的赵老蔫心中暗喜,但却一声叹息,对方强说道,“方队长,你先回去吧,村里会尽快讨论后面该咋办。”
方强问,“多长时间能给我结果?”
赵老蔫思忖片刻,“三天吧。毕竟,你们的时间也耽误不起。”
方强一声叹息,点了点头,“唉,好好安慰安慰吴书记吧。”
方强离开后,赵老蔫和徐四平回到了村委会,但是却没有找到吴振兴,给吴振兴打电话也根本无人接听。
徐四平这下慌了,“老赵,吴书记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别瞎说,估计去张慧娟那了。她那棋牌室太吵,没听见。”赵老蔫说道。
徐四平急忙给张慧娟打电话,得到的结果却是吴振兴根本没有去过旺客超市。
张慧娟也给吴振兴打了电话,但也是无人接听状态,然后急忙赶到了村委会,并且将村干部都召集到了村委会。
众人商量着对策,有的人建议马上报警,有的人说先号召村民找一找。
赵老蔫来到广播室,对着话筒高声道,“村民请注意了,村民请注意了。谁看到吴书记了,请马上报告给村委会。如果都没有看到,希望大家能在自家附近帮忙找一找。吴书记因心理受到了重大打击,现在可能有自杀倾向!”
广播一发布,整个村子像是炸开了锅。
有的确实出去帮着寻找,有的站在路边看着热闹,最奇葩的当属二老懒。
二老懒手里拿着自拍杆,正在对着寻找吴振兴的村民直播,“各位老铁!在我们富强村发生了一件大事,村书记从工地回来后,就离奇失踪了,现在村委会正在发动全体村民寻找。”
手机直播界面,不断的滚动着即时评论。
“村支书离奇失踪?嘎嘎,这是一起灵异事件吗?”
“我看不是失踪吧?估计是贪污携款外逃了,赶紧报警!”
“全村寻找?还不报警等锤子呢?666,真是智商堪忧。”
二老懒跟着寻找吴振兴的村民后头,对着手机镜头歇斯底里的喊着。
“老铁们,小礼物走一波,让我们一起探寻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