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乡乡委书记办公室,郭学文显得焦虑不安。
薛彩凤正在赶往西河乡的路上,不管是先去富强村,还是先来乡政府,都要过郭学文这关。
对于强势的薛彩凤,郭学文是有所耳闻,也是见识过的。
但是,从来没有过对手戏。
薛彩凤是高级知识分子,上过大学,有能力,有手腕儿,还比较强势。该如何应对,确实让郭学文心里没有谱。
不管怎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二十分钟后,薛彩凤已经出现在了乡委书记办公室内。
郭学文笑呵呵地示意到,“弟妹,快请坐。”
薛彩凤客气地微笑了一下,坐在了郭学文的对面。
这时,钱秘书用纸杯,给薛彩凤到了一杯水,里面撒了几片跟葱花似的的茶叶。
薛彩凤面无表情,直言来意,“郭书记,我今天来这,吴振兴应该通知过您了,您也知道了我的来意。”
郭学文心想,薛彩凤果然是个聪明女人,把对手的每一步基本都算到了,“啊,是。”
“好,那我就不和您绕弯子了。”薛彩凤微微一笑,但是却笑得有点生硬,“郭书记,您说说您的态度吧。”
郭学文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弟妹啊,你看蛤,现在富强村的项目正在进行中,这都是振兴的心血。另外,也涉及到了一些贷款的问题。如果他走了,这些项目极有可能就停了。那么,对于富强村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薛彩凤不卑不亢道,“所以,郭书记的意思是,不同意吴振兴辞职?”
郭学文点了点头,“弟妹,我希望你能理解。虽然这次意外给振兴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但是我们总得从全局考量。另外,振兴之所以给我提前通了电话,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不希望离开富强村。呃,至少现在不希望。”
薛彩凤打量着郭学文,沉寂片刻道,“郭书记,我明白了……”
郭学文看着薛彩凤,以为对方理解自己和吴振兴了,笑了笑,“是,是吗,明白就好,理解万岁。”
“郭书记,您可能误会了,我说的明白了,不是这个意思。”薛彩凤冷笑了一下,“我听了半天,您的意思应该是差钱吧?担心这些项目半途而废人,给富强村留下一个烂摊子,是吧?”
郭学文一愣,“呃……那个……”
薛彩凤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把这部分钱给填补上,然后带着吴振兴回上海!”
郭学文万万没想到,薛彩凤能杀出这一招来,心想有钱就是任性啊。他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弟妹啊,其实,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一个梦想和信仰的问题。振兴之所以回来,是带着梦想回来的,是要向着梦想前进的。他的梦,以及我的梦想,还有党和人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谁都不能前功尽弃。”
薛彩凤沉默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不对。郭书记,那些伟大的梦想距离我很遥远,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希望我的丈夫能留在我和女儿的身边,让他平平安安的活着。这就够了,您要理解理解我。”
郭学文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弟妹,你是读过大学的人,算是个知识分子,你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呀。”
薛彩凤苦笑道,“我之所以念过书,才懂得这个世界离开谁,都能照常运行。所以,吴振兴离开了,我相信富强村一样可以奔向小康,能够实现你们所要见到的梦想。”
郭学文彻底无语了,看来薛彩凤是铁了心要让吴振兴辞职。思来想去,要想留住吴振兴,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要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不同意,同时吴振兴也没有提交个人辞职书,吴振兴就走不了。
毫无意外,薛彩凤并没有从郭学文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选择离开。
郭学文站在乡政府二楼,望着薛彩凤上了出租车,仍旧心中焦虑。他不清楚薛彩凤是知难而退了,还是只是暂时撤兵而已。如果薛彩凤再杀出一手奇招,吴振兴被迫辞职,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铃铃铃。”这时,郭学文的电话响起,是吴振兴打来的。
郭学文接起电话,“喂,振兴啊,她刚走了。”
电话中,吴振兴紧张地问,“她没得逞,是吧?”
“当然。”郭学文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爱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是个有手段的人啊。”
“唉,我太了解她了。”吴振兴一声叹息,问道,“郭书记,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郭学文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如果她是直奔乡政府来的,那么她现在极有可能会去富强村。”
“嗯,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老赵和老徐打电话。”吴振兴言罢,迅速挂断了电话。
正如郭学文所言,薛彩凤打着出租车去了富强村。
当薛彩凤刚进入富强村的时候,看到了破败的村落,以及路过了村公司,心中五味杂陈。
薛彩凤下了出租车,进入村委会的时候,赵老蔫刚放下吴振兴的电话。
赵老蔫见薛彩凤来了,先是客套寒暄了一番。
薛彩凤也根本没和赵老蔫磨叽,直接说了去找过郭学文,来富强村是希望和赵老蔫能谈谈合作。
赵老蔫当然知道薛彩凤谈的合作,是为了让吴振兴离开,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但是,至于是什么合作,目前还不清楚。
当薛彩凤说以填补村公司的贷款,来换取吴振兴离开时,赵老蔫两眼直放光。
如果吴振兴能离开富强村,而且现有项目继续下去,这些政绩将都是赵老蔫的,赵老蔫自然求之不得啊。
但是,吴振兴刚才在电话中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是不希望辞职离开的。
至少在表面上,赵老蔫必须站在吴振兴这边。
赵老蔫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一个好办法,“薛彩凤,我个人,还有村委会,那都是极其希望振兴能留下,继续带领我们富强村脱贫致富的。至于你说的把欠下的贷款填补上,让村里项目继续进行下去,然后带振兴离职,我们全体村民肯定是不同意的。”
薛彩凤打量着吴振兴,“怎么才能证明全村人都不希望吴振兴离职?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吗?不就是想要这些项目继续下去吗?赵主任,我想麻烦您一件事,能不能帮我召集一下村民?”
赵老蔫佯装为难,“这……不太好吧?再说了,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来的,召集也没用。”
薛彩凤思忖片刻,“那我就挨家挨户去谈,我不信富强村的人心那么齐,吴振兴有那么大的号召力。”
赵老蔫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随便吧……”
薛彩凤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村委会。
赵老蔫送到门口,看着薛彩凤的背影,阴阴一笑。
“富强村的那些人,谁能比我还了解呢……”
薛彩凤出了村委会,便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离开富强村,去了县城住店。
赵老蔫通过打探获悉,薛彩凤走访的那些村民,几乎都同意了薛彩凤的建议。
对于觉悟不高的村民来说,有人填补上村公司的贷款,同时各项目还能顺利进行,并且更能获得一百块钱,当然要支持薛彩凤。吴振兴对于村民来说,不过是一个栽树的人。既然树已经栽完了,还要栽树的干什么?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就是这么现实。
因此,一场震惊绥海的联名请愿大戏,即将由薛彩凤策划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