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兴先去农民家,买了一只肉鸡和一只大鹅,然后挂在了摩托车后座上。
一个小时后,吴振兴到达了县城区的丽景花园,给方强打电话。
“喂,老方,我在你家小区呢,你在几零几啊?”
电话中,方强道,“呃……我,我在外地呢,不在绥海啊,家里没人。”
“哦,那你啥时候回来啊?”吴振兴问道。
方强顿了顿,“呃,我也不太清楚,我老婆的大姨在哈尔滨住院呢,我们过来看看。”
“那你在哈尔滨哪儿,我过去找你!”吴振兴说道。
“不用了不用,我这边挺不方便的,等我回去再说吧哈,挂了啊。”方强说着,挂断了电话。
吴振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失落。可以听得出来,方强是故意躲避。
无功而返?不行。
吴振兴决定等下去,经过一番打听,终于得知了方强的楼号和单元号。
“这位老弟,要不你进屋等吧。”这时,过来一位老保安。
老保安将吴振兴请进了保安室,并将鸡鹅放在了保安室窗户外的防护栏内。
吴振兴已经做好了等待一周的准备,老保安回家吃饭的时候,他就帮着遥控道闸杆。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傍晚,方强就开着车回来了。
吴振兴急忙去防护栏找带来的鸡鹅,却发现被偷了。
“这谁呀!咋这么缺德呢!”吴振兴气的大骂道。
没办法,既然已经被偷了,现去买也来不及,只好空着手去找方强。
方强像做贼一样,环视四周,借着黄昏夜色,进入了所在的单元内。
“吓死了,可算走了……”方强松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可是,刚要关门的时候,吴振兴却笑呵呵地出现在了门外。
方强瞬间就要石化了,“不是……你……一直在这儿等着了?”
“啊。老方,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早。”吴振兴进入了屋内。
方强生无可恋道,“呃,计划有变,提前回来了,我老婆还留在哈尔滨呢。”
吴振兴哦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一脸歉意,“昨天本来带了一只鸡和一只鹅的,谁成想放在保安室外面被人偷了。”
“吴书记,来就来呗,拿啥东西。”方强给吴振兴接了一杯热水,并递了一颗烟,“吴书记,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儿吗?”
吴振兴尴尬一笑,“老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方强叹道,“吴书记啊,你也得理解理解我,我也有难处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村账上没钱,我是不可能再回去干了。我手里有几十号人,我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吴振兴近乎于央求的口吻道,“老方,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你放心,等到夏天的时候,周德利的第二笔款子就会到账了。我们有合同的,肯定是错不了的。”
“那些退股金的村民还和村公司有合同呢,那他们不也是说退就退了?”方强反问道。
吴振兴被方强的话噎住了,“呃……老方,那不一样,他们是老百姓,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吴书记,我说句不当说的,你这叫纵容啊。”方强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尽快想办法吧,最好是在三月之前款项到位。现在有好几家找到我,都是大项目。但我也想给你留点筹资的时间,所以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谢谢你,老方。”吴振兴一脸感激,旋即再次商量,“老方,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方强神情冷漠,摇头道,“没有。”
吴振兴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这样,开春你让工程队回去,我给你们工程队每个人都算股份,行不行?”
方强再次否定,“说句不好听呢,民俗街要是火了,咋都行。要是不火,那咋整?”
吴振兴打量着方强片刻,突然在沙发上来了个葛优瘫。
方强一愣,“吴书记,你这是干啥?”
吴振兴把脸一扭,“老方,你要是不答应我以股抵资,我……我就不走了!”
“不是,你这不是耍无赖吗!”方强眉头紧皱,一声叹息,“你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啊!”
吴振兴把目光避开方强,一脸无畏,“报吧,赶紧把我抓进去,反正我也没脸回村了。”
“哎呀,你这……”方强看着耍无赖的吴振兴,是打不得骂不得,还不忍心报警,愁的不得了。
利用这个时间,吴振兴趁机向方强描述了一下自己对关东民俗一条街的运营设想。
“老方,我是这么想的,你听听看哈,觉得咋样。等民俗街修建起来以后,在里面设立油坊、粉坊、磨坊和酒坊,让外地的游客看看原生态的手工作坊。总体来说,就是集旅游观光、餐饮住宿、旅游接待、影视剧拍摄、大型庆典、娱乐演艺和农家工艺品开发等多功能于一体,成为能满足城乡休闲、娱乐和养生的理想之地!”
方强瞟了眼激情满满的吴振兴,没有回话。
吴振兴继续说道,“老方,我想你肯定会问,想的挺好,关键是人呢?怎么能把人弄来呢?没有人来,那不是白扯吗?这一点呢,老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既然一开始没人,那就免费旅游,让他们在这儿玩儿一周。咱们看似亏了,其实不愧。只要把服务质量做上去,口碑比啥广告都好使!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就怕忙的,连数钱的功夫都没有!哈哈。”
方强又看了眼一脸喜色的吴振兴,感觉对方好像已经赚钱了似的。
吴振兴打量着方强,“这,这么看着我干啥?”
方强实在是不想再听吴振兴絮叨下去了,只好向他做出一点妥协,“吴书记,要我三月份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就算能过了我这关,也得让我手下的工人心安吧?”
吴振兴一听这话,急忙板板正正坐了起来,精神头十足地问,“老方,你继续说。”
方强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在三月份之前,你在账面上能有五十万,让我们的工人心安,那等解冻开化了,我肯定带着工人回去。至于剩下的,我接受以股抵资。我工人的钱,我可以来垫付!”
吴振兴激动的有些蒙了,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方强,就差朝脸上亲一口了。
“干啥玩意儿,挺大个老爷们儿,松开松开。”方强挣脱开吴振兴。
吴振兴突然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强,“你说话算数?”
“当然。”方强点点头,“要不要签字画押?”
吴振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方强拍了拍吴振兴的肩膀,“行了,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凑五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儿吧?”
吴振兴点点头,“我尽力。”
“我就整不明白,那么大一个公司,好好和你老婆说说,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个啥呀。”方强一脸不解。
吴振兴叹道,“前一段时间的事儿,你也听说了。虽然我俩的事儿暂时平息了,但是还没完呢。过几天,我就得回上海,去处理和她离婚的事儿。”
方强大惊,“啊?你还真要离啊?”
“怎么可能离,我这不是想辙呢吗?”吴振兴说道。
“唉,你是真忙啊,怪不得你失眠。”方强一声叹息,旋即打量着吴振兴,“喝点?”
吴振兴顿了顿,笑了,“喝点儿就喝点儿。”
“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买瓶白酒。”说着,方强就往出走。
方强缓缓走在楼道里,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他笑的是吴振兴的执着,以及满腔的担当。
其实,方强之所以向吴振兴妥协,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吴振兴充满激情的描绘了民俗街项目以后的发展,感染了方强,让方强相信民俗街项目以后一定未来可期。
这一夜,是开心的夜晚,也是醉人的夜晚。吴振兴越喝越高兴,因为他已经想好了筹集五十万的办法。
但是,过不了多久,吴振兴将要面对离婚的难题,他还没有想到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