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这天,吴振兴再次来到了田胜利家,是徐四平陪同来的。
此时,田胜利和老伴正在屋里吃饭。
田胜利老伴见吴振兴和徐四平来了,热情的招呼,“吴书记和徐会计来啦,快坐快坐。”
“啊。吃饭呢啊。”吴振兴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徐四平坐在了炕边上。
田胜利闷头吃饭,并没有说话。
老伴清咳了一下,暗示田胜利招呼客人,然后拿出一盒烟,放在炕上,“抽烟抽烟。”
“啊,谢谢婶子。”吴振兴礼貌地点点头,旋即目向田胜利,“大叔,别人家都基本安装完了,就差你们家了。”
田胜利冷着脸,一边吃一边道,“说了八百回了,不整那玩意儿!”
老板斜了眼田胜利,“他爹,别人都整了,那咱家也整呗,反正不花啥钱。”
徐四平急忙点头,“就是,就是嘛。”
田胜利“啪”的把筷子往桌子上撂,“你们这些村官是不是都属癞皮狗的?三番两次来,烦不烦啊!”
徐四平被吓得一激灵,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吴振兴。
吴振兴神情镇定,“大叔,您别急,我这是为您好。如果您不改厕,您孙子该不来了。”
田胜利一愣,“啥意思?这事儿跟我孙子有啥关系?”
吴振兴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田大叔,您知道您儿子一家三口,逢年过节回来,住上一天就走,是为啥不?”
田胜利是个聪明人,马上意识到了和猪粪坑有关,“你的意思是因为外面那个?”
“对呀。”吴振兴点头笑道,“除了那个猪粪坑,再就是上个厕所都不方便,旱厕太埋汰了。人家三口人在城里住惯了,回到村里不适应啊。您要是搞得和城里一样,肯定能多呆些日子。”
“别胡扯!我儿子咋没和我说这个原因呢!”田胜利有些不愿意相信。
吴振兴趁热打铁道,“哎呀我的叔,您儿子一家三口能好好意思说吗?您想想,肯定不好意思啊,怕伤了您自尊。”
田胜利眉头紧锁,不说话了,貌似琢磨着什么。
老伴此时劝道,“老田啊,我觉得吴书记说的有道理啊!每次回来,亮亮都说臭。”
徐四平接着说道,“老田大哥,你不信给你孙子打个电话,今天正好孩子放假。”
田胜利看了看吴振兴和徐四平,旋即掏出老年机,拨通了儿子家里的座机。
“喂,大孙子啊,今天放假吗。再过半个月就五一了,来爷爷这儿啊?”
电话中,孙子说道,“爷爷,我五一还要上补习班呢。”
“上补习班啊?这……”田胜利有些失落,旋即又说道,“孙子,爷爷这明天就把厕所改成和你们楼里一样的。然后旁边的猪粪坑,也都埋起来。这次五一你回来,肯定可干净了,不会再有臭味儿了!”
电话中,孙子兴奋道,“真的吗,爷爷。那我和妈妈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辅导班都挪到一天,剩下两天我就可以去了。”
田胜利和老伴相视一眼,大喜道,“好好好,孙子,五一爷爷等你来哈。”
吴振兴见田胜利挂断了电话,“田大叔,您看看,我是为您好吧?”
田胜利不好意思地说,“呃……你们早说啊,要不然也不至于弄了你们一身猪屎。唉,不好意思啦。”
吴振兴大度地一笑,“这有啥的,我还觉得那是好事儿呢。人家走狗屎运,我是走猪屎运啊,呵呵。”
田胜利也被逗笑了,旋即长叹了口气,一脸认真,“明天就改成水厕!”
吴振兴和徐四平相视一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经过半个月的整改,田胜利家的院子外围焕然一新。
猪舍墙外大坑里的猪粪已经被吸粪车吸走了,如今变成了一片平地,平地上面有一个马葫芦盖子,下面埋了一个很大的塑料化粪池。猪舍和水厕的管道都埋的很深,全都通向了化粪池。
为了更加方便利用猪粪,村里还修建了沼气池,生成的沼气不仅可以做饭,还可以照明。
五一假期之时,田胜利的儿子带着一家三口回来了,小孙子改后的水厕赞不绝口,以后终于不用再捏着鼻子上厕所了。
随后,田胜利给村委会送来了一面锦旗,锦旗上写了两句话,“开创农村新貌,共建美好家园”。
吴振兴满面笑容地接过锦旗,“田大叔,这都是应该的。只要老百姓的日子过好,我们比拿多少面锦旗都高兴!”
田胜利紧握着吴振兴的手,一脸歉意,“吴书记啊,实在是对不住了。你的以德报怨,让我感到惭愧啊。”
“嗐,田大叔,您这话说得。”吴振兴哈哈一笑,“小孙子回来了,发现没有粪坑了,厕所也干净了,挺高兴吧?”
“是呗。以前都是住一晚上就走,现在不愿意走,非要上学的前一天下午再回去。”田胜利笑道。
吴振兴深吸了口气,认真道,“田大叔,您记住,党和政府要推行的,绝不会损害老百姓的利益。又是搞脱贫攻坚,又是搞厕所革命,每年都拿出那么多钱来补贴,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老百姓的生活质量提上来嘛。”
田胜利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厕所革命终于进行的顺利了,很多村民也住进了扶贫房。同时,民俗街项目也已经基本呈现了,就差一些细节处理了。
初夏的暖风袭来,庄稼生长喜人,富强村正向着康庄大道狂奔着。
可就在看似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又偏偏出了问题。
“吴振兴!你给我出来!吴振兴!你给老子出来!”
村委会内,吴振兴正在和赵老蔫、徐四平等人开会,这时村民叶大强捂着头走了进来。
赵老蔫打量了一眼叶大强,“有啥事儿一会儿再说吧,没看我们正在开会呢吗?”
“开会?还开个屁会!”叶大强阔步上前,用手指了指头上的一道伤口,“瞅瞅!我这脑袋!差点就开了瓢!”
与会者面面相觑,不知叶大强是什么意思。
吴振兴询问道,“叶大强,我们都没整明白,到底咋回事儿?”
叶大强指了指窗外,“那你得问问黄海山那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