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孙大嘴按照赵老蔫的指示,穿着和黄海山一样的衣服,悄悄地来到了村委会。
孙大嘴翻入村委会后,就躲在了村委会厕所的拐角处。
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孙大嘴的腿都蹲麻了,刚要起来活动活动,吴振兴终于出来上厕所了。
孙大嘴只好蹲在墙边的深草丛中,一动不动,就等着吴振兴上厕所的时候,从后面给一棒子。
让孙大嘴没想到的是,吴振兴并没有上厕所,而是直接站在墙根下,往深草丛中撒尿。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都尿在了孙大嘴的脑袋上。
孙大嘴根本不敢动,要是动了肯定是要进局子的,只能任由那一大泡尿尿在自己身上。
吴振兴尿完之后,提上裤子,转身朝屋里走。
孙大嘴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尿,这才缓缓起身,紧握着棒子,紧随其后。
这时,吴振兴有些警觉到了身后有人,刚转身想看看,就被孙大嘴一棍子打晕了。
孙大嘴见吴振兴晕倒了,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村委会院子。
其实,在行动之前,赵老蔫已经做好了功课,策划好了行动路线,规避掉了路上和村委会内的监控探头。
夜色下,孙大嘴来到了赵老蔫家房后,将赵老蔫约了出来。
“叔,完事儿了。”孙大嘴说道。
赵老蔫朝村委会方向望了望,“没打死吧?”
孙大嘴摇摇头,“没有。临走前,我摸了摸,还喘气儿呢。”
“那就好。”赵老蔫满意地点点头,突然皱了皱鼻子,“咋这么骚呢?你喝尿啦?”
“他娘的,别提了!”孙大嘴骂道,“可不是喝了吴振兴的尿了吗!这王八蛋!”
孙大嘴将自己喝尿的经过,讲给了赵老蔫听。
赵老蔫笑的前仰后合,“孙大嘴啊孙大嘴,你可真够倒霉的!”
“叔,您就别笑了,我都快气死了。”孙大嘴捏着鼻子说道。
“行了,赶紧回家吧,好好洗洗这身衣服。”赵老蔫转身进了屋。
一个小时后,吴振兴终于醒了过来,揉着疼痛的额头,回忆着刚才转身的那一幕。
只可惜,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脸,只看到了衣服和鞋子,第一感觉就是黄海山。
因为,那一身衣服他印象很深。
吴振兴进了屋,用白酒揉了揉发紫,并且有些破损的额头,暗骂道,“好你个黄海山,自己做了做事儿,竟然还不服,还要反过来报复我,你可真行啊。”
第二天一大早,徐四平和赵老蔫都询问吴振兴额头受伤的情况,吴振兴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认为是黄海山的报复。
赵老蔫窃喜不已,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徐四平和赵老蔫等人大骂黄海山太过分了,都说要报警,却被吴振兴给拦下了。
张慧娟不解地问,“都打晕了,再下手重一点,估计你就被打死了!这是杀人!不报警还等啥呢?”
徐四平点点头,“慧娟儿说得对,黄海山这么干简直是胆大包天!”
陈江海并没有表态。
因为,黄海山包修建扶贫房的活,是他主管的,即使黄海山虚报假账,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赵老蔫眯缝着眼睛,也支持报警,“振兴啊,这件事儿确实应该报警,让黄海山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同时,你也看清了就是他。只要你报警,他肯定是得进笆篱子!”
吴振兴神情凝重,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到底是谁打的,已经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要必须统计出来,还有多少个建好的扶贫房出现了掉墙皮的情况,或许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陈江海急忙说道,“我们这两天就已经开始统计了,估计一个礼拜后就能出结果。”
吴振兴点点头,“好。另外,查一查黄海山水泥进货的渠道,如果确定是虚报假账,肯定要严肃处理!”
赵老蔫见吴振兴没有报警,着实有点失望。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是让吴振兴认为黄海山报复,然后把黄海山送进看守所。这样的话,就能激化双方的矛盾,给吴振兴树立一个死敌。
吴振兴的死敌越多,对于赵老蔫来说越有利。
经过一番走访调查,吴振兴得知有八成扶贫房的墙面水泥,出现了脱落,或者开裂现象。
“江海,修建扶贫房的事儿,你和方队长说了吗?”吴振兴问陈江海。
原来,由于民俗街项目已经接近了尾声,所以也不是那么忙了,吴振兴希望方强的工程队可以兼顾修盖扶贫房。
陈江海叹了口气,“说倒是说了,但是人家方队长没同意。他说已经谈好下一个活了,干完民俗街就走。”
吴振兴叉着腰,眉头紧锁,“这可咋整呢,寻思顺便用方强的工程队,还可以省不少钱。这小子,真抠。”
陈江海也有些犯愁,“那现在咋整?”
吴振兴思忖片刻,“江海,你带头跟着干吧,辛苦辛苦你了。”
“啊?我也不懂瓦匠活啊。”陈江海有点为难。
吴振兴笑道,“不是有瓦匠师傅吗?再说了其他没有盖的扶贫房子,先停一停。你先带头把出现状况的扶贫房修一修,同时我也找一找懂行的包工头。等你那边修补完了,我这边也估计找好人了。”
陈江海思忖片刻,“那行吧。可是,上面拨款是正正好好的。之前买了那么多残次水泥,现在去买合格水泥,钱不够了呀。”
吴振兴眉头紧锁,微微点头,“是啊。这样吧,先用剩下的扶贫房款,最后修到谁家没钱了再说。”
“好吧,只能这样了。”陈江海一声叹息。
一周后,徐四平通过北隆镇的朋友,打探到了黄海山购买残次水泥的人,并且拿到了黄海山真实的购买价格。
吴振兴拿着一沓子单据看了看,愤怒至极地拍了一下桌子,“黄海山这心可够黑的啊!一袋残次水泥15块钱,合格水泥要25块,他一袋就贪了10块钱!胆子也太大了吧!”
“唉,这小子不是找死吗!疯了疯了。”徐四平又气又恨,“估算一下,贪了至少有四十万呢!咋整,报警吗?”
吴振兴眉头紧锁,“四十万,估计最少得十年有期徒刑,最多二十年。他今年四十,孩子正上大学呢,要是二十年后出来,可都六十了。唉,愁人啊。”
“是啊。但是,也不能不报警啊,四十万啊,就这么进了他的腰包?”徐四平也是纠结不已。
吴振兴思前想后,叹道,“这样吧,我今晚去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