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兴来到了孙大嘴家,他家的扶贫房刚刚建好,院子还有些凌乱。
“孙海洋,这扶贫房住着还行吧?”吴振兴站在院中,打量着扶贫房子。
孙大嘴一边用扫帚清理院子,一边冷言冷语地回应,“行不行跟你有啥关系,这是国家给钱修的。”
吴振兴看了看孙大嘴,淡淡一笑,“你说得对,这是国家的政策好。对了,最近没出去溜达溜达?”
孙大嘴骤然停下了扫地的动作,旋即又恢复正常,开始警觉起来,“溜不溜达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等以后富裕了,可以带老母亲去北京看看。”吴振兴一点点往北京上引。
孙大嘴顿了顿,哼道,“北京有啥好的,出个门能堵死人,就前天……”突然意识到要说走嘴了,急忙戛然而止。
“前几天咋了?”吴振兴注视着孙大嘴的眼睛,“莫非,前几天你也去北京了?”
孙大嘴避开吴振兴的目光,“咳咳,我哪去过北京。我的意思是,前几天看新闻上的视频,高速上的车都排出二里地了。”
“呵,是嘛,我还以为你去过北京呢。”吴振兴笑了笑,此时已经更加怀疑跟踪自己去北京的,就是孙大嘴本人。
“不是,你咋跟警察似的,审讯呢?”孙大嘴停下扫帚,眼睛横着吴振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出去!”
“没事儿,我就是来问问扶贫房有没有啥问题。既然没啥问题,那我走了。”吴振兴背着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孙大嘴目视吴振兴骑着摩托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将扫帚往墙上一靠,也匆匆出了院子。
二十分钟后,孙大嘴来到了神农豆业总经理办公室,沈长河正好刚开完会回来。
“大嘴?你咋来了?”沈长河坐在办公桌前,随口问道。
孙大嘴坐在了沈长河对面,抻着脖子,一脸紧张,“哥,吴振兴今天找我了。”
“啊?”沈长河刚要点火抽烟,猛然抬头看向孙大嘴,“他找你干啥?是不是和去北京有关?”
“对,一直想要套我话。”孙大嘴点头道。
沈长河眉头紧蹙,“莫非他有证据了?大嘴,他肯定是怀疑你了,因为这些日子你也没在村里。”
孙大嘴恍然明白,“对对对。哥,那咋整啊?”
“呃……我想想哈。”沈长河思忖片刻,“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出去躲躲。”
“出去躲躲?那不是更得怀疑我了吗?”孙大嘴有些担心。
沈长河白了眼孙大嘴,“你傻呀?他吴振兴不是怀疑你跟着去北京了吗,我这次让你去的是大连。你回去后,可以和别人这么说。上次去大连加盟个小项目,中间出了点事儿,这次项目总部那边要再过去一次。”
“哦,我明白了。嘿嘿,还是我沈哥啊,这脑瓜子就是聪明。”孙大嘴明白过味儿来,旋即话锋一转,“可是,到了大连我在哪儿住啊?就算住宾馆,总不能啥也不干吧?人还不得呆废了啊。”
“大嘴,别着急。我在大连有个朋友叫老贼,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跟他知会一声。他在大连开了个音乐培训学校,你可以暂时在学校里当保安,吃住啥的他都会管。”沈长河道。
孙大嘴回到富强村后,率先买了三日后去大连的火车票,然后逢人便说过几天接着去大连谈项目加盟的事儿。别人一听接着去大连谈事儿,便认为前几天孙大嘴没在村里,原来是去大连了。
这样一来,吴振兴如果打听起孙大嘴前几日的去向,村里人便会充当起孙大嘴帮手的角色。
面对村民无意中给孙大嘴做的伪证,吴振兴虽然一度怀疑是否自己猜错了,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孙大嘴漏洞百出。
孙大嘴既然是三日后要去大连,为什么要先把车票取出来,而且还要再拿回村里,为何不临上车的时候再取票呢?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孙大嘴故意而为之。
三天后,也就是孙大嘴离开富强村,前往大连躲避风声那天,吴振兴在村委会开了一个会,决定在《我的黑土我的家》剧组入驻前这段时间,以剧组入驻,有机会与明星面对面为噱头,通过报纸、电台、网络和电视,做一次全方位的广告宣传。
铃铃铃,村委会的座机响了。
徐四平起身接起电话,“喂,富强村村委会,我是徐四平。”
“喂,老徐,我是黄海山。”打电话的是黄海山,声音焦急,“孙大嘴他妈出事儿了。我刚路过他家门口,看着老太太倒在院子里了,具体不知道啥原因。”
徐四平连连点头,“好,你赶紧把车开到村委会,我们一起去县医院。”
“老徐,谁咋的了?”吴振兴询问。
徐四平将黄海山路过孙大嘴家,看到孙大嘴母亲晕倒在院子里,告诉了吴振兴等人。
吴振兴等人面色骤变,大惊不已。
赵老蔫叹道,“赶得可真不巧,正好孙大嘴去大连办事儿这个节骨眼。”
嘀嘀,外面响起了车喇叭声。
吴振兴和赵老蔫等人匆匆来到了村委会大门口,路边停着一辆破夏利。
黄海山摇下车窗,“你们谁会开车,我刚在二驴子家喝酒了,县城里最近查酒驾可严了。”
“海山,你下来吧,我来开。”吴振兴走上前,一把拽开了驾驶室门。
吴振兴驾驶着破夏利,载着昏迷的孙大娘,向县医院狂奔,陪同而来的还有徐四平和陈江海。
刚出富强村不久,天上便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瞬间三米开外便看不清人了。
吱嘎——
这时,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由于能见度低,吴振兴急忙扭转方向盘躲避,轿车却突然失控。
吴振兴急忙踩刹车,但是却刹车失灵了,破夏利直奔一侧的扎音河中。
“快救孙大娘!快!”吴振兴大喊道。
此时河水湍急,吴振兴扑腾着,但是却使劲儿的托举着孙大娘。
徐四平和陈江海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孙大娘拖拽上岸。但是,抬头再看河面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吴振兴的踪影。
“振兴!振兴!吴振兴!”徐四平慌了,扫视着湍急的河面,放声嘶喊着。
陈江海也慌了,“对了,振兴之前好像说过,他不会水。妈呀,这可咋办啊!”
徐四平看了看远处的河面,又看了看昏迷的孙大娘,焦急不已,这时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弃瓜棚,“江海,现在没招了。咱俩先把孙大娘弄到那个瓜棚里,然后打电话叫车和人来!快!”
十分钟后,赵老蔫开着小QQ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松花江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其中包括黄海山。
“快,赶紧把大嘴他妈抬我车上,我送县医院去,剩下的人赶紧顺着河边找吴书记!快!”赵老蔫安排部署着。
徐四平将孙大娘背上了QQ车,赵老蔫开着车直奔县医院。后排座位上,徐四平用车里的毛巾给孙大娘擦着脸上的水。
扎音河岸边,暴雨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江海和黄海山等人沿着河边向下游寻找着,并且不断放声呼喊。
“吴书记——吴书记——”
“吴振兴——吴振兴——”
转眼傍晚时分,暴雨已经停了,河边非常泥泞,河水暴涨,比之前的水流更急了,仍旧没有找到吴振兴。
“咋整啊,天都要黑了,还没找到吴书记,不会是……死,死了吧?”一个村民猜测道。
“滚犊子!胡说八道啥玩意儿!”黄海山怒斥道,“吴书记那么好的人,不可能死!”
陈江海一脸黯然地望着河面,“我也觉得悬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