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天，孙海洋，你这是干啥！”吴振兴急忙扶起孙大嘴。
孙大嘴一脸感动，“吴书记，过去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我特么真不是个东西！”
“北京宾馆艳照的事儿，也是你拍的吧？”吴振兴笑问。
孙大嘴一脸尴尬，点点头。
随后，孙大嘴将他从头到尾，勾结沈长河和赵老蔫，做过的所有针对吴振兴的事，一个不落的做了交代。
吴振兴神情淡然，“嗯，这里面的事儿，我至少有一半是猜对了。”
“吴书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离沈长河和赵老蔫那俩人远一点！”孙大嘴严肃保证道。
“不不不，你可以继续离他俩近一点儿。”吴振兴微笑着，摇了摇头。
孙大嘴一愣，“啥意思？吴书记，我有点没懂。”
吴振兴示意孙大嘴坐在床边，然后自己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认真道，“海洋，你让你继续和他们翁婿俩接触，就是为了防止他俩继续坑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俩如果再有啥坏事儿，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孙大嘴眉头微蹙，一琢磨懂了，“吴书记，我明白了，你这是让我当卧底啊。”
“对，你就是我的卧底，呵呵。”吴振兴半开玩笑道，“看过谍战片吧？你就是我策反的敌特人员，然后再派你打入敌人内部。”
孙大嘴也是一笑，有板有眼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好，注意隐藏，不要暴露！”吴振兴笑着叮嘱。
“嗯。对了，我一会儿就把我爹的棺材挪走。”孙大嘴一脸歉意，“吴书记，对不起，都这么长时间了。”
吴振兴微微点头，“嗯，是该入土为安了。”
很快，孙大嘴走马上任，夹着一个皮包，逢人便说自己升官了，现在是风情街销售部业务经理。虽然销售部门只有一个人，是个光杆司令，但是甭管人多少，起码算个官。
赵老蔫对于孙大嘴突然回绥海，赶到很意外，也很警觉，于是便约孙大嘴一起吃饭，并且叫上了沈长河。赵老蔫找孙大嘴吃饭是假，其实是担心孙大嘴把自己和女婿卖了，要试探试探这个二流子。
傍晚时分，三人约在了乡里的田家杀猪菜。
转眼，酒菜上齐，三人推杯换盏。
“大嘴，哥今天请你吃饭呢，主要是为了庆祝你荣升风情街街销售部经理，你别多想。”沈长河端着酒杯，虚伪地笑道。
孙大嘴自然明白沈长河的用意，微微一笑，“谢谢沈哥。其实吧，我这次突然回来，主要是为了我妈。我听说我妈脑出血做手术了，然后住进了养老院。我早就想回来了，但是还担心你们多想。直到那天，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哭着说想我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了，就算坐牢我也得回来看我妈。”
沈长河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旋即一声长叹，感慨道，“大嘴，你真是个大孝子啊。你不用解释，我和你叔都理解你。”
赵老蔫点点头，“就是嘛，理解。再说了，这都快过年了，哪有把老娘扔在家里的。另外，你在外面时间太长了，也难免遭人怀疑。”
“对对对，还是我叔想的周全。”孙大嘴连连点头，旋即一脸愤然，“叔，哥，这吴振兴太不是东西了，想想就一肚子气！”
沈长河打量着孙大嘴，话里有话地说，“大嘴，这又咋的了？吴振兴对你不错，他不是刚当上销售部经理吗？多多少少，你得记着人家吴振兴的好。”
“我呸！我记着他的好？做梦！”孙大嘴朝旁边啐了一口，“吴振兴这孙子表面上给让我当个经理，其实他是在埋汰我，羞辱我，这谁看不出来啊？整个销售部，就我一个人，光杆司令。这叫经理？这特么就是一个满大街跑的推销员！表面上做好人，背地里就是个狼！”
赵老蔫和沈长河相视一眼，意思是说，孙大嘴基本可以解除怀疑了。
“大嘴啊，不管咋的，你当上了这个销售部经理，是好事儿。以后在销售部门，咱们不是又多了个人吗？”沈长河笑道。
孙大嘴佯装思忖片刻，微微点头道，“沈哥你说的对，四大坊销售方面的事儿，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行了行了，别光唠嗑，喝酒喝酒，哈哈哈。”沈长河笑呵呵地举起酒杯。
酒足饭饱之后，赵老蔫以去沈长河家看孙女为由，给孙大嘴打了一辆车，送回了富强村。喝的烂醉的孙大嘴上了出租车，突然酒醒了半分，嘴里露出一丝微笑。
“两个老狐狸，想试探老子。你们俩就是捆在一起，也不是吴书记的对手。”孙大嘴轻蔑地嘀咕着。原来，孙大嘴一直都在装醉。
沈长河和赵老蔫站在饭店门口，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出租车。翁婿二人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孙大嘴。很显然，对孙大嘴仍旧有些顾虑。
“长河，你觉得今天孙大嘴说的话可信吗？”赵老蔫眯缝着眼睛问。
沈长河顿了顿，“看他的样子，不太像说谎。而且，确实是要过年了，他妈又给他打了电话，现在回来也正常。”
“嗯。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以后，不能啥事儿都跟他交底。”赵老蔫道。
“爸，我明白。”沈长河点点头，旋即担忧道，“可是，一旦，我是说一旦啊，他要是叛变了，把咱爷俩交代出来，可咋整？”
赵老蔫泰然自若，笑了一下，“如果孙大嘴交代了咱爷俩，那他就不怕被牵扯进去吗？所以啊，只要孙大嘴没事，我们就没事。另外，咱们必须要留一手。在孙大嘴出事后，要做到和孙大嘴完全切割。”
“放心吧，爸，我让孙大嘴干啥事儿，从来都是给的现金，不会有转账记录。孙大嘴要是真出事儿，这个替罪羊他当定了。”沈长河哼笑道。
赵老蔫长舒了口气，“那就好。对了，你派人扒了孙大嘴他爹坟的事儿，一定一定要捂住了。这要是让孙大嘴知道了，这小子舍出命来都会和你没完。”
……
自从孙大嘴当上了销售部经理，便频繁地出入县城，到各个商超饭店推销风情街四大坊的纯手工豆腐、小烧、粉条和豆油。
由于业务员是一个必须要脸皮厚才能干的活，但是孙大嘴却偏偏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孙大嘴推销三次，商家如果再不要，没等商家急，他倒是先急了。
尤其是去县城最有名的满族风格饭店八大碗推销，人家正是饭口忙碌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跟在老板娘后面。
“姐，我们的小烧都是纯苞米的，还有粉条子，都是纯手工的。我们家那纯手工豆腐，嘎嘎嫩。姐，你听我好好给你介绍介绍。”
老板娘一边给客人介绍菜，一边不耐烦地回应孙大嘴，“老弟啊，你下午一点来吧，没看我在这忙着呢吗？再说了，我们家不缺这些，已经有固定的货源了。”
“姐，别人家的肯定没有我家好。富强民俗风情街，在咱们绥海老有名了。东西好，还不贵。姐，要不我先从来都给你来点儿，你先试试看？”孙大嘴死皮赖脸道。
老板娘白眼一翻，生无可恋，不再回应孙大嘴，继续给客人介绍菜品。
“你在这干啥呢？没看着真忙着呢吗？出去出去！没见过你这样死皮赖脸的业务员！”这时，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老公，你来的正好，你赶紧处理一下，我都快被他磨叽的疯了。”老娘对装喊道。原来，这位壮汉是这家饭店的老板。
“你刚才说谁死皮赖脸呢？”孙大嘴登时脸就拉下了。
饭店老板一看孙大嘴瘦的跟大马猴似的，丝毫不惧，“咋的，就说你呢，死皮赖脸的！就你这样的当业务员，你们四大坊都得让你整黄摊了！”
孙大嘴瞪着饭店老板，气的脸色涨红，极力隐忍克制着。
“你瞅啥呀？”饭店老板问。
“瞅你咋地？”孙大嘴毫不示弱。
“你瞅你爹就是不行！滚出去！”饭店老板抓着孙大嘴的胳膊，就要往出拽。
孙大嘴不知从哪儿抄起一个空啤酒瓶子，“啪嚓”一声，顿时酒水四处飞溅，重重地砸在了饭店老板的头上。
饭店老板满头连酒水带玻璃碴子，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顷刻间，全场哗然。
毫无悬念，饭店老板被送进了县医院，被诊断为轻微的脑震荡。孙大嘴因为故意伤害，被关了七天拘留。同时，吴振兴亲自登门道歉，赔偿了五千块钱，以及报销医药费，这才算平息了此事。
一周后，孙大嘴从拘留所出来了，迟迟不敢回村，而是和一些狐朋狗友混迹在KTV，整天的醉生梦死，吃喝玩乐。
吴振兴得知后，骑着摩托车来到了KTV，一把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内，孙大嘴和另外五个二流子青年，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放声高歌。
吴振兴阔步关掉了KTV音响，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唱歌的黄毛有点懵逼地看着吴振兴，旋即怒了，“你特么谁呀！”
吴振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找个人。”
“找谁啊？”黄毛问。
“孙海洋。”吴振兴环视着包厢，搜索着孙大嘴。
黄毛看向角落里蜷缩着，蒙着头睡觉的孙大嘴，“孙哥，找你的。”
孙大嘴如若不闻，继续睡着。
吴振兴招呼着孙大嘴，“海洋，我是吴振兴。走，跟我回村。”
少顷，孙大嘴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吴振兴一愣，压着火气，“海洋，你还想走回老路，是吧？”
孙大嘴不回应。
“你聋吗？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赶紧出去，我们唱歌呢！”黄毛指着吴振兴。
吴振兴火冒三丈，阔步朝孙大嘴走去。
黄毛等五个二流子抄起啤酒瓶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