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娇娇看着一脸蒙圈的父亲,哈哈哈大笑。
吴振兴回过神来,欣喜之后,一脸愠色,“你个傻丫头,五千万啊!你怎么赔偿啊!我们也赔不起啊!我宁可不用你,你赶紧给我滚回杭州去!”
吴娇娇眼睛一翻,嘴一撅,“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留在这。至于高额违约金的事儿,那可就管不着了。反正,我爹我妈是大老板,又用不着我还!”
“滚滚滚,你这是坑爹坑妈!”吴振兴指了指女儿,愤然道,“我告诉你吴娇娇,你明天早上,赶紧和沈清滚回杭州。你这大网红,我可用不起!”
吴娇娇看着父亲生气的样子,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还笑!”吴振兴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女儿,更生气了。
吴娇娇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老吴同志,您真的太可爱了。”
吴振兴冷着脸,“啥意思?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吴娇娇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道,“老吴同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和沈清早就在原来的公司辞职了,现在正自己创业呢,开了一家直播公司。暂时我负责直播,沈清负责运营。后续本来打算要逐渐扩大经营的,后来您不是让我回来做几场直播助农吗?沈清知道后,我就和我商量,把工作重心向东北转移。虽然我出生在上海,但是我毕竟也是东北人嘛!”
吴振兴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娇娇,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吴娇娇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朝上,“如若有假,天打雷劈。”
“滚蛋,少来!”吴振兴笑骂道,“娇娇,那你们这次回来,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吴娇娇搬来一个小马扎,坐在了吴振兴对面,一本正经道,“好,那我就向老吴同志您汇报一下我们的工作计划。我们在来之前,已经和绥海县政府沟通过了,商务局要在海西新区给我们一个办公地点。我们打算主要对外推广绥海县的农副产品,以及各种本地特产。同时,也会向周边辐射,不定期的去其他县市进行带货直播。”
“嗯,干得好啊!”吴振兴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看来,沈清这小子,跟他爹还真不是一路人。这次提议回来创业,给他加了不少分啊。”
吴娇娇嘿嘿一笑,“这么说,您是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同意,你们就不在一起了吗?”吴振兴反问。
吴娇娇一时语塞,“啊……呃……”
吴振兴笑道,“不管咋样,我是一百个支持!年轻人,有魄力!”
“老吴同志,您是不是觉得我特给您长脸?”吴娇娇一脸坏笑。
吴振兴板着脸,憋着笑,白了眼女儿,“呃,我可没说……”
富强关东民俗文化风情一条街恢复营业那天,也正是电视剧《我的黑土我的家》杀青的日子,各地的游客、粉丝、大小自媒体,以及记者都来了。
吴振兴、郭学文、县里领导、还有剧组的导演,以及主要演员,都登台讲了话。
同时,县领导宣布,要在县里的高速出入口,要为富强村风情街竖起一个大的户外广告牌,要将富强村的风情街,打造成绥海县的一张文化名片。
风情街的小广场上,彩旗飘扬,气球升空,好不热闹。
二老懒一直跟在吴娇娇的身后,求着吴娇娇能给自己涨涨粉,一口一个老妹儿,叫的那个亲切,惹得一旁的沈清又气又笑。
孙大嘴此时则坐在一辆二手宝骏七座车的驾驶位上看书,后座上堆放着凌乱的产品包装。这辆车是村企掏钱买的,毕竟孙大嘴来回跑业务总坐公交也不方便。
吴娇娇的助理乔慧无意中看到了专心读书的孙大嘴,觉得挺好奇地,站在窗外一分多钟,孙大嘴愣是没有觉察。
乔慧回到吴娇娇身边,随口询问道,“娇姐,那边在车里看书的,叫啥名啊?”
吴娇娇愣了一下,侧头看去,透过前挡风,看清了是孙大嘴,笑道,“孙大嘴。”
“啊?孙大嘴?”乔慧心想,怎么会有人叫如此难听的名字。
“孙大嘴是外号,原名叫孙海洋。”吴娇娇解释道,旋即打量了一下乔慧,坏笑道,“啥意思?这么关心人家干啥?我可警告你啊,千万别看上他。他虽然长得还能看得过去,但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二流子?二流子也看书?”乔慧不解地问。
吴娇娇哼道,“二流子咋不能看书了,无非是一些故事会,花边新闻,以及地摊文学之类。说不定啊,看的最多的书,就是小黄书呢!”
乔慧摇摇头,“不,我刚才看见,他看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吴娇娇眉头微蹙,“那是啥书?”
乔慧认真地道,“市场营销方面的自考书。”
吴娇娇有些惊讶,“是吗?”
乔慧点点头,“真的,不信你去看看。”
吴娇娇抻着脖子,朝宝骏车方向看了看,“嘿,太阳还真从西边出来了。”
“咳咳,你们俩看啥呢?”这时,吴振兴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乔慧告诉吴振兴,是对孙大嘴看市场营销自考书比较好奇。
吴振兴淡淡一笑,向乔慧和吴娇娇讲述了孙大嘴为什么要用功学习的原因。
乔慧喃喃道,“还真是个痴情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考上的。”
“哦,原来孙大嘴已经改邪归正啊。”吴娇娇坏笑道,“慧慧,要不让我爸爸给你当个媒人,给你介绍介绍?”
“娇姐,可别胡说。”乔慧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吴振兴看着乔慧的害羞样,哈哈大笑。
“吴书记!吴书记!”这时,黄海山小跑着来到了吴振兴跟前。
吴振兴问道,“咋了,海山。”
黄海山喘息道,“吴书记,可出大事儿了!咱们风情街的五个主厨,有四个没来!”
“啥?只来了一个?”吴振兴震惊不已,一边朝伙房方向走,一边询问,“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咋现在才发现另外四个没来!你们后勤部是咋巡查的!”
黄海山一脸歉意,“吴书记,我老父亲发高烧,我送他去医院了。打完针了,刚回来。我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主厨能不来上班!”
吴振兴一声长叹,“海山啊,你呀你,真是愁死人!”
黄海山低着头,紧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吴振兴来到了伙房走了一圈,发现四个主厨真没来。经过一番询问,才获知一丝线索。原来,四个主厨全都被县城里的“缘来礼仪餐厅”挖去了。
“吴书记,现在咋整啊?马上就要到饭点儿了。这要是吃不上饭,这人可丢大发了。要不,我现在就县城里找厨子去?”黄海山一脸急色。
“那还能来得及吗!等找回来新的,风情街早就炸庙了!”吴振兴一边往出走,一边冥思苦想着。到了外面,掏出一支香烟,叹了口气,“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黄海山急忙掏出打火机,给吴振兴点烟,并目光期待地问,“啥办法?”
吴振兴正色道,“海山,你把乡里大篷车的炒菜师傅,全都找过来帮忙!”
“好好好,我这就联系!”黄海山一边掏手机,一边转身离开。
所谓的“大篷车”,是指东北婚丧喜事的时候,尤其是农村地区,请来做菜的。因为来的时候基本是一个移动式的拖拽车厢,大多是靠拖拉机,东北叫四轮子牵引。大篷车内一般有两个灶子,还有很多的桌椅板凳,以及锅碗瓢盆。
大篷车师傅因为经常给广大村民做菜,所以口味一般都比较偏向于家常。所以,吴振兴才急中生智,让黄海山赶紧去请这些大篷车师傅。
一个小时之后,黄海山找来了三个大篷车师傅,急忙赶鸭子上架,各就各位。
吴振兴在伙房外面急的直转圈,生怕出现什么问题。连同游客,影视剧组,乡镇领导,以及各路媒体记者,等等人员,大概有上千人。这顿饭要是做砸了,风情街餐饮的招牌可就岌岌可危了。留不住嘴,就会损失八成的游客。
所幸的是,经过好一顿忙活,大篷车师傅还真挺给力,竟然准时准点把菜都做出来了。
吴振兴算是松了口气,但是大篷车师傅毕竟是临时工,只能顶得住一时。
于是,第二天一早,吴振兴便和黄海山来到了县城,在美好小区的四单元的门口,拦住了正准备去缘来礼仪餐厅上班的厨师罗小山。
罗小山见到吴振兴和黄海山,一脸尴尬,“吴书记……”
黄海山指责道,“罗小山!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什么东西!说不干就不干了!”
罗小山避开黄海山的目光,没有说话。
吴振兴抬起手,示意黄海山不要急躁,心平气和地问,“罗小山,到底咋回事儿?”
罗小山犹豫片刻,“吴书记,说白了吧,人家给的工资高,比风情街每个月多出一千块钱呢。一个月就是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啊。”
“所以你特么就见利忘义啊!”黄海山还是没压住火气。
“嗯,我理解。大家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钱嘛。”吴振兴点点头,又问道,“对了,这次走了四个,就你一个人在缘来礼仪餐厅吗?”
罗小山愕然不已,“啥?走了四个?”
“你不知道吗?”吴振兴皱眉,反问。
罗小山摇头,“不知道啊。一个礼拜前,缘来礼仪餐厅的老板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只管来就好,不要通知你们。我去了之后,还给了我五百块钱的见面礼。”
吴振兴眉头紧锁,摆了摆手,“行,我知道。”
“不好意思了,吴书记。”罗小山低着头,走出了小区。
随后,吴振兴又找到了另外三个主厨,都说是因为给的价钱高,才突然跳槽离职的。这三个人也不在一家饭店,挖墙脚的人都强调厨师不要告诉吴振兴。
吴振兴又分别要见挖墙脚的人,但是都对吴振兴避而不见。
综合考虑,吴振兴越想越不对劲。
这,是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