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兴从神农豆业返回村委会,看到了坐在自己办公室中的吴娇娇和沈清。
“娇娇,小清,你们咋没回城里呢?”吴振兴有些诧异。
沈清起身迎了过来,一脸惆怅道,“吴叔,您和我爸都说啥了?他以后要是再像这次一样,可咋整啊。唉,愁死我了。”
吴娇娇冷着脸,“以后再这样,我保证报警!”
吴振兴叹了口气,示意沈清和吴娇娇坐下,然后对沈清说道,“小清啊,不管你爸爸用什么手段,你千万不能参与到生态小镇的项目中去。”
沈清紧张起来,“吴叔,您是不是知道生态小镇项目有什么问题啊?”
“不,我不清楚。”吴振兴眉头紧锁,忧虑道,“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你爸爸已经走火入魔了,谁说都不会听。更何况,我们又没有生态小镇项目有问题的证据。不管怎样,你千万不要参与就是了。”
“嗯嗯,吴叔,我听您的。”沈清认真地点点头,“我爸要是再找我,或者硬拉我回去,我就躲着他。”
“不,躲着他解决不了问题。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找不到你,要是去你直播基地作咋办?他是你亲爹,你还能报警咋的?”吴振兴道。
“那咋办?”沈清问。
吴振兴思忖片刻,“你呀,一会儿去找你姥爷。你把你姥爷说服了,再让你姥爷去说服你爸爸。你姥爷的意见和建议,你爸爸还是听的。”
“好,我这就去我姥爷家!”沈清面露喜色,转头对吴娇娇道,“娇娇,等我一下。”
吴娇娇点点头,“好。”
沈清离开了村委会,吴振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宣传画册,递给了吴娇娇。
吴娇娇接过画册,打开看了看,里面全都是和蒲公英相关的介绍。
“娇娇,一个礼拜后,你和沈清去一趟长春的农博会。这次参加农博会,主要是宣传一下咱们的蒲公英干制品,另外看看能否在农博会上找到可以对蒲公英深加工的合作方。”吴振兴道。
吴娇娇问,“爸,那您不去吗?”
吴振兴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和小清去,我放心。”
与此同时,沈清已经抵达了姥爷赵老蔫家。赵老蔫的妻子见大外孙子来了,又是洗水果,又是嘘寒问暖的,只有赵老蔫沉默不语,微微有些尴尬。
毕竟,上次沈长河软禁沈清的时候,赵老蔫也在场,但是并没有替沈清说话。这次沈清突然来了,不仅让赵老蔫感到意外,也有些无地自容。
沈清吃着洗好的苹果,看了眼坐在老沙发上闷头抽烟的赵老蔫。思忖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姥爷,我想求您点事儿。”
赵老蔫由于内心比较慌张,并没有听见沈清说的什么。
老蔫妻子见赵老蔫不回话,白了眼丈夫,提醒道,“老头子,小清跟你说话呢。”
“啊。”赵老蔫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沈清,“咋的了,小清。”
沈清重复道,“姥爷,我想求您点事儿。”
赵老蔫问,“啥事儿?说吧。”
沈清转了转眼珠,突然从炕边挪到了沙发上,凑到了赵老蔫跟前,“姥爷,我爸要搞生态小镇项目,我是真的不想参与。为这事儿,他还把我给软禁起来了,您也都看见了。”
赵老蔫顿时脸有些发烫。
沈清继续说道,“姥爷,我现在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我不想让我爸干涉。所以呢,我希望姥爷您能劝劝我爸,别再让他来作我了。”
“这个……”赵老蔫有些为难。
沈清急忙趁热打铁,将赵老蔫到嘴边的话堵住,“姥爷,我知道您最心疼我了。要是我爸总来作我,我就容易着急上火。一着急上火,就好得病。您总不希望我被我爸祸祸的病病殃殃的吧?要是再得了抑郁症,跳个楼,整个自杀,您可就没我这个大外孙子了!”
老年妻子心疼道,“小清,你这孩子,说这些不吉利的干啥。你那个爹我们还不清楚吗?有时候那真是蛮不讲理,一条道跑到黑。你放心,你姥爷肯定不会不管呢!”
赵老蔫仍旧沉默着。
沈清注视着赵老蔫,可怜巴巴地问,“姥爷,您管我不?”
“管管管管管……”赵老蔫频频点头。
沈清大喜不已,“谢谢姥爷!老将出马,肯定能行!”
赵老蔫将烟锅子朝地上扣了扣,愁眉不展。虽然答应了外孙子沈清,可是该如何去劝女婿沈长河呢?思来想去,觉得只能用“倚老卖老”这一招了。
沈清和吴娇娇高兴地返回了县城,赵老蔫则开着那辆破QQ来到了神农豆业。
赵老蔫进入总经理的办公室的时候,沈长河正在和“生态小镇”项目的合作伙伴通电话。
“董哥,你已经说的很详细了,我当然放心啦!”沈长河攥着手机,笑呵呵的回应着,“行行行,不就是五千万吗?我把神农豆业抵押到银行,这笔钱还是能凑齐的!没事儿,不后悔。能和董哥这种既靠谱,又有实力的人合作,那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好好好,董哥,那你先忙着。拜拜,哎,拜拜,拜拜。”
沈长河挂断手机,又恢复了黯然的神态。突然,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抬头一看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赵老蔫,忙打招呼,“爸,您啥时候来的。”
赵老蔫坐在沙发上,拿出烟锅子,往烟锅子里塞着烟叶子,“刚来。”
沈长河起身来到了沙发前,坐在了斜对角的椅子上,“有事儿啊,爸。”
赵老蔫拿出打火机,点燃烟锅子,抽了两口,问道,“中午的时候,吴振兴父女俩来过?”
“他们爷俩去找您了?”沈长河一愣,皱眉道,“他俩找您干啥?”
“不是他俩,是小清。”赵老蔫道。
沈长河似乎猜出了什么,“我明白了,这小崽子肯定是告我的状了!”
赵老蔫微微摇头,“告状倒是算不上,只是求我让我来劝劝你,别再强求他参与生态小镇项目了。可以看得出来,这孩子是铁了心不想参与。”
沈长河往烟灰缸掸了掸烟灰,哼道,“宁可给吴振兴打工,也不愿意回来当老板。就这样的儿子,非得气死我不可。我让他回来参与生态小镇项目,就是为了给他铺路,让他掌控我们沈家的商业帝国!”
商业帝国……赵老蔫硬憋着才没笑出来。不过一个乡的首富,净资产哗啦呼啦也才一千万。这喝多少假酒,才能说得出口这四个字。
“长河,小清始终不同意,那你咋办?总不能去人家直播基地闹吧?”赵老蔫道。
沈长河沉默片刻,仍不甘心,“就算不回来,我也不会让他给吴振兴做事。”
“给吴振兴做事?”赵老蔫有些不解,“小清不是和女朋友合伙做直播带货吗?”
沈长河一声叹息,“爸,您应该清楚,小清是个懦弱的孩子。那吴娇娇脾气秉性多强势啊,随她妈薛彩凤!我们家沈清,肯定是全都听吴娇娇的。吴娇娇是谁的闺女?吴振兴呀!而且据我说知,吴娇娇和吴振兴父女俩关系特别好!”
赵老蔫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说,直播基地看似是吴娇娇和小清的,其实是吴振兴的?”
“对,十有八九!”沈长河点点头,旋即发狠道,“反正,我不能让小清是不能再给吴振兴卖命了。我就算去直播基地搅和,也得给他搅和黄了不可!”
赵老蔫思忖片刻,语重心长道,“长河啊,三思啊。小清是个老实孩子,不太喜欢说话。长大以后,才比以前话多了一些。你要是把他逼的抑郁了,那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到掉了。”
“你是担心他自杀?”沈长河问。
赵老蔫点点头,“不是没有可能啊,网上和电视上的新闻,抑郁症自杀的可不少。你可就小清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拼了这么把老骨头,都得和你玩儿命!”
沈长河满目愁容,沉默着。
赵老蔫继续道,“所以啊,你听爸一句劝,放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得。”
沈长河又点燃了一支香烟,三四口便将香烟吸完了,一声长叹,“自己亲儿子都指望不上,谁还能指望得上啊……行吧,我也不管他了。”
“嗯,年轻人嘛,容易钻牛角尖。”赵老蔫微微点头,旋即感慨道,“等生态小镇项目做成了,他自然就会向你这边靠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千古不变啊!”
沈长河纠结片刻,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小清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