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付秋歌是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晕倒的,以她现在轻飘飘的体重,想都不用想她每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一阵忙乱之后剧组的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钟瑜才坐在付秋歌的床前,握着她的手脸上布满担忧地看着她。
“秋歌...”喉头纵有千言万语,钟瑜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付秋歌还是一贯的笑着,“小鱼鱼,你别担心,我...”
“秋歌你知道么,”钟瑜顿了下道:“你现在的笑都快比哭还要难看。”
“是吗?”付秋歌声若幽谷中传来,她轻轻地合上双眼仿佛累极了,过去了好久她才轻轻地说:“钟瑜,我真的很想他。”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钟瑜都怕下一秒她就消散在这里。
“会好的秋歌,真的,”生老病死尚有那么多人不能接受,更何况他们这种羁绊至生命的感情,一时间钟瑜找不到更好的话语来安慰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把秦晋阳和纪娟有了孩子的事实告诉她。
手机的铃声冲破了此刻病房里停滞的气氛,钟瑜看了一眼屏幕,是齐钺。
“小鱼鱼去接电话吧,我没事的。”
他们两个最近闹得不愉快,这两个闺蜜都是知道的,钟瑜也不瞒着她晃了晃手机道:“我接个电话就回来,你别瞎想乖乖等我回来知道不。”
“嗯,我知道了,”付秋歌笑得一如当初见她时那么漂亮。
电话接通,“喂。”
齐钺明显的呼吸不稳,他急冲冲地道:“你跑哪去了为什么没在家。”
他只不过出去了一个上午而已,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好好在家待着。
听见齐钺的声音钟瑜就一阵疲惫,他们两个虽然做不成恩爱夫妻,但也不至于做成一世怨侣。
“齐钺,我们谈谈吧。”
半个小时后医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里,钟瑜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神色平静。
“说吧,你要谈什么,”齐钺道,“如果还是要说离婚的话,那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还是这个理所当然的态度,很多时候钟瑜都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任何时候都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
钟瑜的心情十分的平静,她只是想跟他好聚好散而已。
“齐钺,你不喜欢我的不是吗?”钟瑜淡然地问。
“又是这个问题,”齐钺嗤笑一声,“你们女人眼里是不是都把喜欢看得那么重要。”
“是,”钟瑜肯定地道,“不管是喜不喜欢,还是有欺骗。”
“有人说,人只有在被骗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我以前不知道,现在却深有体会。”
齐钺皱紧了眉头,“我骗你?”他忽然有种这女人是不是不正常的感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我借你的钱没还,还是夫妻的义务我没有履行。”
钱?
这方面他倒是履行得很好,至于夫妻义务他就履行得更好了,她现在肚子里的肉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夏青青。”
钟瑜刚刚说出这三个,齐钺的脸色就全变了,他神色不明地看着钟瑜,仿佛就在纳闷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你喜欢的人叫夏青青,现在她的老公失踪了,”钟瑜搅动着手里的牛奶,并未抬头,“你前一阵的失踪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么。”
“青青姐!”齐钺急于为自己辩解,却被钟瑜打断。
“你先别说,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钟瑜接着道:“我是个长得不错,能借你钱能给你暖床,还能陪睡的女人。”
“你,你在说什么?”齐钺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她说的不就是那天许骁跟他在办公室里说的。
难道说那天的对话她全程都在,全部都听见了。
“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钟瑜苦笑了一下,“你说想玩够了才会跟我离婚,我突然有些理解你了。”
“如果我是男人,有这么个女人出现在我身边,这么好骗,给一点点的柔情就能全盘掌握,估计我也不会错过。”
钟瑜慢慢地喝了一口牛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不,不是的,许骁他根本就是开玩笑的,”齐钺连忙道:“他那个人,你认识了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口无遮拦的...”
“你没有否认不是么,”钟瑜道,“我问过你好多次,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可你只有一次回答说喜欢,那次还是喝醉了酒。”
“我还真可悲,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喜欢我还是惨了酒的。”
她苦笑连连,这种笑让齐钺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如果他就这么放手了,那他这辈子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钟瑜,你听我说,”齐钺猛地站起抓住钟瑜的胳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那样,你不喜欢夏青青?你不喜欢她还把她最喜欢的花,放在花园的最当中,”钟瑜冷笑道,“你不喜欢她,怎么不把她介绍给我认识。”
纵然是被齐钺抓着钟瑜还是疲惫地晃了晃,“齐钺,先这样吧,我累了,我们不要这么无休止地争论下去了,好吗?”
“不,不行,离婚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这一幕何其相似,齐钺清楚地记得,当初祁见深在钟瑜家门外,就是这么苦苦哀求挽留的。
可钟瑜还是放开了手拒绝了他。
齐钺现在无比庆幸,他们是夫妻是领了证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要不然以钟瑜决绝的性格,他绝对留不住她。
“随你吧,”钟瑜放下杯子慢慢地向外走去。
傍晚的威风吹拂面颊,带走一丝闷热,他们俩就这么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的慢慢走着。
齐钺跟在她的身后,钟瑜也不想多管。今天她已经把想要说的都说了,至于能不能解决,齐钺能不能想清楚那都再说吧。
“喂,”钟瑜刚到住院部附近,付秋歌的电话就进来了。
二十多层的病房楼下已经围满了人,钟瑜不明所以多看了两眼。
“小鱼鱼,”付秋歌的声音伴着风声,在电话那头传来。
医院里明晃晃的消防车停在那里,钟瑜霎时间浑身冰冷,她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手机几乎握不住,“秋歌,你在哪?你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小鱼鱼,我等不了你了,抱歉了,”付秋歌轻声说着,那声音里还隐隐透露着笑意,“今天是晋阳哥二十八岁的生日,我们商量好的在他生日的那天就去登记结婚。”
“可他却不等等我,走得那样着急。”
“钟瑜,我好想他啊。”
“这世间太好了,可是就是没有我的晋阳哥。”
此时病房楼下尖叫声阵阵,钟瑜的脑袋嗡鸣地响着,她几乎听不见世界上的所有声音。
她抬着头怔怔地看着楼顶,眼泪夹杂了鼻涕流淌了一脸,她无比惊恐的大叫着,“秋歌不要,秋歌求你了,不要!”
“小鱼,我不怨你的...”
这是付秋歌在这世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砰的一声巨大的落地声后果,钟瑜绵软着身子直接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