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华国距离齐钺出差的国度千里之遥,钟瑜跋涉了一整个日夜,仅为了心头无法控制的思念,到了心上人所在的异域他乡。
下了飞机扑面而来的热度裹挟着潮气,这和L市截然不同的气候让她深刻意识到,她真的只因为齐钺一句我想你了,就跑了这么远。
齐钺因为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来接机的只有崇明一人。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手机刚一开机就涌进来一大堆的信息。
重要的事情没有全都是一大堆琐碎的事,钟瑜此刻才想起来,她就顾着心底的念想了,出国了连工作室的事都没来得及交代。
本来起得就早,再加上一路的颠簸,国内这会又是傍晚,这些事情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等她耐着性子处理完事情的时候,已经困得两只眼睛睁不开了。
连崇明送过来的早餐都没顾得上吃,环顾一下四周,屋里放着熟悉的东西,沙发上还搭着齐钺的西装。
她闻了闻枕头上熟悉的松香味,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齐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熟睡的模样,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弯腰把睡颜上凌乱的发丝拨到一边。
连日来的疲惫感都卸下去不少,齐钺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半晌,最后转身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洗漱完毕把香软的身子拥进怀中,身体相贴的那一刻,热度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连带着齐钺的心房都跟着快了两拍。
当初给钟瑜订机票纯粹是一时冲动之举,连带着那句想你了都有些息事宁人的敷衍之意。
直到把人抱在怀里的这一刻,他才确确实实地发觉自己,是真的有一点想这个狡黠如狐狸一般的女人了。
怀里的人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为舒服的角度,继续酣眠。
齐钺不自觉地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转而闭上双眼。
一夜好眠清扫了钟瑜的满身疲惫,她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熟悉帅气的脸。
他还在熟睡着,也不知道海外的事物究竟有多繁忙,他的眼底隐隐的都有了些黑影。
手指慢慢地爬上了他熟睡的脸颊,钟瑜感受着掌下的温度,整颗心都跟着一起胀满。
忽地作乱的手被人抓住,那人的嗓音里还带着整夜的低沉,“醒了。”
齐钺并未睁眼,只感觉怀抱里的人与自己更进了几分,钟瑜贴在他的锁骨下方小声说:“醒了。”
“再睡一会,时间还早,”齐钺动了动把她这个人都紧紧抱住。
又过了一会那只作乱的小手,还在不安分地四处挠痒,惹得齐钺心头的火气窜。
“不许再动了,”齐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严肃。
可这样的严肃对于钟瑜来说根本没有效用,她早就不困了,让她硬睡也睡不着,偏生这人把她当娃娃一样搂得死劲。
“我不动了,”说着钟瑜拉开被子就要起床,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抓了回去。
刚退下去雪白的被子瞬间成了一阵白浪,把她整个罩住,刚睡醒的齐钺像只草原伸出的狮子。
虽是刚醒但两只眼睛却亮得可怕,“不睡了就运动运动。”
小别胜新婚,这一场晨间运动一直持续到中午,才渐渐偃旗息鼓。
可怜她被人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了大半天的饼,到最后累得手指头都没有力气了。
可那人却生龙活虎,真是让人感叹物种体力的悬殊何其不公。
等钟瑜再次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见茶几上有一方雪白的便签。
齐钺只用了“公务要忙,至晚方归”八个大字简短地交代了行踪。
只剩下她这么个被吃干抹净的,自己一个人在酒店。
自己一个人左右无聊,钟瑜便换好衣服在酒店附近逛了起来。
热带气候的国度,到处都是绿荫遮蔽,齐钺选择下榻的酒店,也是当地一家景点打卡地。
三面环海的港湾,连空气里都夹杂着带咸味的海的气息。
钟瑜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点了些咖啡甜点,便坐在那里闲适惬意地欣赏着美景。
海波浩瀚钟瑜远眺了着远方的美景,心情无比的舒畅。
这一处景观带来往的人不在少数,在距离她两张桌的地方一个仪态优雅的中年女性,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女人看着四十出头,一头乌黑的头发随着风飘散在空中,剪裁精致考究的黑色长裙包裹在她的身上,让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更显优雅。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女人转过头举着咖啡对着钟瑜笑了笑。
那浅显的笑意带着温和,钟瑜也举杯跟她回了个礼。
异国他乡能遇到相同肤色的黄种人,尤其像这种气度出众的,总让人想多看几眼。
不多时那女人便离开了,等到钟瑜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单已经被人买过了。
她笑笑,只不过萍水相视一笑,她却平白地受了人家的馈赠。
缘分这个东西玄妙得很,钟瑜以为再不会和那个陌生女人相遇的时候。
就在酒店下面的购物中心看到了她。
此时她正拿着一套当地特有的茶具,想买回去送给齐远山,正当她纠结不知道想要如何选择的时候。
耳边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胎釉均匀瓷体密实,选这个吧。”
钟瑜回头正是下午请她喝过下午茶的那个女人。
“你好,”钟瑜带着惊喜问候了声。
“你也好,”那女人光是远看就觉得是个韵味十足的美人,没想到近看这人的脸上竟然挑不出任何瑕疵。
就连眼角并不显眼的细纹都看上去那么恰到好处。
“麻烦帮我把这个抱起来,谢谢,”钟瑜对柜姐道。
“您也是华过人?”钟瑜问道。
“是的,我是华国在本地的华侨,”那女人道,“小姐你过来旅游?”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钟瑜隐隐有些脸红,她道:“我随丈夫回来出差。”
那一点娇羞和甜蜜都被人尽收眼底,女人不语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笑。
“小姐,我看咱们都是一个人,不如结伴一起逛一逛?”女人提议。
“好啊,”钟瑜人生地不熟,正好缺个能当向导的伴,“咱们这么称呼太过生疏,要不然您叫我的名字吧,我叫钟瑜。”
“钟瑜...你叫钟瑜?”那女人愣了一瞬,如果钟瑜没有看过的话,她好像是十分惊讶,连上脸的血色都退得干干净净。
“您怎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低血糖老毛病了,”不知是不是钟瑜的错觉,她感觉这女人看着她的目光,竟然无端地变得慈爱了一起来。
“我名字里有个秋,你叫我秋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