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差眼皮子灵活,忙顺着叶桑的话说,“是啊大人,她是要进去,小的们听了大人吩咐,不敢放人进去。好言劝说几句,她正要走呢。”
好在县尉并没有多说什么,便挥手让叶桑走。
“大人,小女子这趟来相城,其实是想来找您的。”既然遇上了,叶桑打算把布商文书的事提一提。
“噢?”县尉不禁多看了叶桑两眼,这个小小女子看穿着打扮很普通,倒是比乡下女子多了几分灵气镇静。
叶桑自报家门,“小女子与家人刚刚学做粮商生意,碰巧看到云州那边布料很好,就想把云州的布商文书办下来,以后咱们相城人也能穿得上那边的麻绸衣裳。”
“粮商?莫非你也是于家村的人?”县尉挑着眉头,眸光忽现一抹凌厉,“你打算来看谁?”
“回大人,是我们村的于二爷。刚刚听说他儿子早就没了,我家婆婆是看着他儿子长大的,心里难过。她走不开,就让我来代为看望一下。”叶桑警觉县尉气势不对,后悔自己冒进了。
县尉凝神想了想,“于家村,跑粮商的。你婆家是谁?相公叫什么?”
“其实也不能说是相公,我是他们家的童养媳,我们还没成亲。”叶桑把自己跟于木的关系拉开点。
旁边有人提醒,“大人,于家村是有个新粮商,就是于伟光死去兄家的孩子,好像是叫···于木。”
叶桑暗悔,还是把于木拉进来了。解释道,“我确实是于木还没过门的童养媳,但他并不知道我过来。”
“于木···”县尉念叨着于木的名字,每叫一声,叶桑的心都要提高一寸。
忽听他又恍然道,“原来是你,我记得于木的童养媳不是个傻子吗?新帝登基的时候还传闻天降祥瑞,傻子都能预言新帝是谁。”他再三确认,哪里有一点傻子的影。
叶桑松了口气,“以前确实是,可是于木锄地的时候不小心砸到我的头,打那以后就好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前傻时候的事,我都记得不了。”
“那你说的祥瑞,也不记得了?”县尉好像有点失落。
“不记得了。”叶桑说。
“淳于权~”县尉朝天拱手,“是谁,你认识吗?”
叶桑抿了抿嘴角,“不认识。”
呵呵,她明明苦思想要回去,重新站到淳于权身边,没想到今天却要假装不认识,还真是世事无常,可笑的很呐。
“行吧,一会去告诉你婆婆,那个于二爷已经是个死囚,只等秋后问斩。以后不要再来看了,不然本官就要视你们为同伙,将你们也抓起来。”县尉说着进了大牢。
他一行人进去,守门的狱差抹了抹虚汗,“你呀你,本来都可以走了,还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你可吓死我了。”
“县尉也没怪罪我啊。”叶桑还嘴硬,自己这会心里还发慌呢。
出了县衙大门,迎头撞见一顶藏蓝的轿子,一位美貌丰腴的夫人,正在丫鬟的搀扶下下轿。
她正纳闷这人谁,该不会是来县衙告状的吧。就听门口的衙差上去打招呼,“夫人,您来的正好,大人他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在里面呢。”
原来这位是县尉夫人,叶桑眼睛一转,迎上去行了个礼,“夫人好。”
“你是···”县尉夫人看着叶桑眼生,探寻看向旁边衙差。
不等衙差回答,叶桑自报家门,“小女子是乡下人,头一次见夫人,直觉气度不凡,随想行个礼。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女人最心甘情愿听信的就是赞美自己容貌的话,况且县尉夫人自觉容貌出众,自然喜上眉梢。
摆手示意叶桑起来,“你倒大方伶俐,不像是个乡野丫头。只是你怎么会来这县衙的?”
“小女子本想去大牢探望个人,不曾想被拦下没进去。正好回家去,夫人,告辞了。”叶桑本就是想留个印象,并没想深谈,屈膝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不想县尉夫人却叫住她,“你要看望谁呀,需不需要本夫人带你过去?”
“呃···”叶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委婉拒绝,“小女子要探望的人是县尉大人不明令禁止探望的,所以还是算了。”
“既如此你回去吧,大人命令莫敢不从。”县尉夫人整理发髻,昂首挺胸进去。
叶桑目送她们进去,暗暗记住县尉夫人跟她丫鬟的容貌。
到路口见有拉牛车的,谈好价钱让车夫送自己回去。刚要走,扭头瞧见县衙大门口出来个人,正是于二爷家的于奶奶。
她忙过去,“于奶奶,你是被放出来了?”
才几天时间,于奶奶老了十几岁,身形佝偻畏缩,还不如身体硬朗的八十岁老太婆。
看了好一会,她才认出叶桑,“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有事了,你这是要回家吗?正好我叫了牛车,你跟我一块回去吧。”叶桑搀扶着于奶奶,扶她先上牛车。
一路颠簸,于奶奶眼泪就没停过,“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让我孤老终死。干嘛非放我一个人出来,干脆连我一块砍头得了···”
“于奶奶,您别难过了,以后我会照顾您的。”叶桑既然答应了于二爷,就会负责到底。哪怕是将来带着于奶奶一块会京都,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于奶奶没说话,摇摇头显然是不信,她们非亲非故的,怎么稀罕她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死老太婆。
他们家虽然被抄了,家具也被毁坏的差不多了,好在床铺锅碗还有些,收拾一下将就着能住。
叶桑一直帮她收拾好了,又烧了热水给她留下几两银子度日,才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回家去。
一进家门,就遭到于钱氏劈头盖脸的责骂,“这哪里有点媳妇的样子,整日的不归家在外面晃荡,孤魂野鬼都没你懒怠闲散。婆婆面前不伺候一点,对相公也不闻不问,出来进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连于木也沉着脸问她,“你一整天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