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旁人可能会被他唬住,可叶桑不会。她把瓷瓶揣进怀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莫不是个黑点不成!”
她这番话引得店里买东西的客人扭头观望。
那伙计一怔,反倒被唬住了,咬咬牙反斥,“你休要诬陷我们,我好意提醒你,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冤枉我们,再不肯归还东西,别怪我不客气抓你去见官!”
“好呀,你抓我去问问县尉大人,我花钱买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给谁给谁,怎么处置都是我的事,还有你强要回去的道理!”叶桑一挺脊背,就这么点手段就想唬住她,白活那一世了。
两人正在对峙,进来两个丫鬟,“伙计,清客了。”
这么大的阵仗,除了县尉夫人也没别人了。
那伙计刷一下头都要炸了,顾不得耍嘴皮子心眼,哭丧着脸哀求道,“姑娘,我求求你了,你这凭玉颜膏是县尉夫人定下的。我一时没看住,让小伙计卖给你了。这样,你把东西还给我,除了退你钱,我另外再给你五两银子,求求你行行好!”
叶桑一看这伙计都快哭了,若是寻常说不定就心软答应了。可今天她也是有事求人,心还软不得。
说话间县尉夫人已经进来,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叶桑身上,“你不是那天···”
“夫人好。”叶桑客客气气过去打招呼,“今天真是巧啊。”
“是巧,这家店我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只是从来也没见过你。”县尉夫人说话别有用意。
叶桑笑了笑,“不怪夫人没见过我,我也是头一次来这店里。只是这家店看起来不错,没想到竟然是个黑店。”
“哦,为何这么说?”县尉夫人诧异看向旁边的伙计。
那伙计忙赔笑解释,“这位姑娘说笑呢,我们清清白白做生意,夫人您都常来,怎么会是个黑店呢。是这样,上次夫人要的玉颜膏到了,我们管事猜着您今天会来,他临时有事出去,交代我给您留着。”
说着把小伙计揪过来跪下,“没想到这个不懂事的小东西,把给您留的玉颜膏卖给了这位姑娘。我知道了要把钱退给姑娘,把东西要回来,哪里是我们黑。”
叶桑知道他是在告状呢,也不辩解,低头一笑,“说起来到真是我的不是了,抢了夫人的爱物。”双手捧着玉颜膏奉上。
县尉夫人没有接,冷言道,“算了,既然是你买走了,就给你了,我家里这些多得是。”
“夫人莫要生气,都是小人的错!”伙计一看这架势就知她是生气了,这要是得罪了县尉夫人,管事的回来真的要打死他了。
忙跪下磕头,“夫人您打也好骂也好,可千万别生气气坏了您的身子。”
叶桑上前一步,巧笑嫣然,“夫人,也是合盖我跟您有缘,这瓶玉颜膏就当是我送您的,还望您别嫌弃,我刚只是闻着问道好极了,从来没见识过才不懂事买下的。现在想想我每天在乡下风吹日晒,尘土飞扬的,用这么好的东西,倒是浪费了。”
不等县尉夫人说话,又道,“夫人您身份尊贵,这等好东西也就您用了才不算辜负。您收下,也算应了县尉大人于民同乐的心意。”
这瓶玉颜膏,是县尉夫人买来准备晚上见上面下来的御史用的,时间紧急。她是碍于这东西已经被别人买走,若是她强收了来,怕传出去玷污了县尉的名声,这两天是紧要关头,出不得任何岔子。
听叶桑这么说,才放心大胆的收下,“我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聪明伶俐。”
“夫人谬赞了。”叶桑十分乖巧,抬眼看县尉夫人的穿着,外面是寻常出门纱裙,但里面露出的衣领则是官员内眷出席重要场合才许穿的正服。
便知她今天是要去见官场里的人,只是梳的发髻太过隆重,且不大符合县尉夫人这个官职身份。
县尉夫人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扭头看看身边丫鬟。
丫鬟伶俐,立即呵斥,“大胆,竟敢直盯着我们夫人看!”
“冒犯了~”叶桑欲言又止。
县尉夫人被她看的心里越发毛躁,忍不住道,“咱们也算有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叶桑这才拱手,“可否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他们家有会客室,那里说话方便。”县尉夫人一个眼神,两人来到会客室。
进屋站定,叶桑也不再拐外抹角,“夫人,小女子对服饰发髻略有研究,看夫人的打扮,斗胆猜测一下,您今日可是要陪县尉大人见上面来的官员?”
“哦,你怎么知道的?”夫人大为震惊,因着时间还早,她出来见人不方便,并没穿正装。回想她看着自己的头发,便明白了,“你是看到我梳的头发猜到的,不错,你眼力倒很好。”
“夫人,恕我直言,您今天梳的这个发髻,恐怕有些不合适。”叶桑直言,“县尉大人是县级官员,即便是正级,您也只能梳参鸾髻。”
县尉夫人赶紧抬手摸自己的发髻,疑惑道,“我今日梳的不是参鸾髻吗?”
“夫人您可知参鸾髻跟皇妃们才能梳的望仙髻有什么不同?”叶桑让人端着镜子站到夫人前面,她指着县尉夫人的发髻,“您这是半式望仙髻,这样松开,两边撑开,才是您适合梳的参鸾髻。”
经她巧手一绾,原本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发髻,变得整洁又端庄。
县尉夫人左看右看,果然这才是参鸾髻,难怪她总感觉哪里不对。随即对这个乡下女子另眼相看,她竟然懂得参鸾髻跟望仙髻的区别,就连她都认的不真切。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桑微微屈膝,“小女子名叫叶桑。”
“那方才一直护在你身侧的男子是你什么人?”县尉夫人从刚才就好奇。
“他···我是他们家买来的童养媳。”叶桑介绍道,“我们刚刚开始学着跑粮商,您侍女身上穿的布料,就是我们之前从云州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