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淳于权开明,任人唯适,这个调查风土民情游遍全国的差事,也就他最合适了。想他国事处理的这么妥当,叶桑心中满满的成就感,这样自己当初死的也算值得。
“怎么样,京都那边的规矩,你行吗?”县尉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她知道的叶桑就是个乡野丫头,除了跟着去过两趟云州,再没出过相城。
叶桑却有十足把握,“您放心吧。”
县尉夫人也实在没有合适托付的人选,只能选择信任她,“大人正陪在客厅说话,我先带你去后厨看看晚宴安排的菜色。”
这场宴请来的突然,后厨忙的不可开交,两位掌勺的厨子吵了起来,“听人说京都那边口味偏咸,你还做的这么清单,岂不是故意怠慢客人!”
“你听谁说的,可靠吗,万一做的不好吃开罪了客人,是你来担着还是跟你说这句话的人来担着!”
看到夫人过来,两个人仍旧谁也不服谁,吵嚷着让夫人定夺。
夫人却看向叶桑,“我们府里的这两个厨子,一个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一个是相城这边本土的厨子,可他们都不知道京都那边的人都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眼看就要开宴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简单,夫人只想想这位司徒大人此次过来是做什么的。”叶桑笑吟吟的说。
不知为何,她的笑容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温和安定的感觉,仿佛她一来,所有事都不算事了。
“来是为了调研风土人情的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夫人说着恍然大悟,“对了,我懂你的意思了,他来就是为了调研风土人情,自然要尝尝咱们相城这边的风味。”
“对了,别的不用管,就做咱们相城这边特有的饭食,一定要捡能体现咱们特色的,就可以了。”叶桑忽然想起,“酒准备好了吗?”
夫人点头,一指角落备好的两坛子酒,“准备的是玉酿,酒性温和,喝了不上头。”
“换,换成烈性酒。”叶桑记得这个司徒最爱喝酒,且最爱喝烈性酒。以前有人想求他写传记,送他几大坛陈年佳酿。他尝了一口嫌酒性太淡,把酒全砸了。
“这个···”夫人微微犹豫,随即让人换成烈性酒,“拿烧春来,这个酒是咱们相城特产,且酒性最烈。”
叶桑给她一个赞许的笑容,把上菜的规矩又确定了一遍,才跟着夫人去看宴会厅布置的情况。
县尉家的宴会厅也不比普通人家,是个亭台,四周精致展露无疑。尤其是今日这样好的月色,韵味十足。
“亭台那边设有唱曲的,我已经命人让他们换舞曲了,全换成咱们相城本地的小曲。”夫人知道变通,“吃饭的案几就设在这里,正主位是那位司徒大人的。”
叶桑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妥,正位太过靠里,把外面景色全都阻挡住,月亮更是一点不得见。
她站到亭台边上,挑了个合适的位置,“把正主位设在这边,在这里喝着酒抬头就能看到圆月。”
“可是这样一挪,就显得不庄重了,后面正主位这里空着这么大的地方,也不合适啊。”夫人觉得不可。
“无妨,让人抬两架大屏风过来,往中间一放,不失体统规矩,还别致。”叶桑早已想好对策。
夫人忙一比划,大赞精妙,“这样果然合适,隔出来后面用来备菜,一众伺候的下人都在这里,还显得清净。”
夫人当即指挥人,抬桌子的抬桌子,架屏风的架屏风,不一会就摆设停当。
此时有下人急冲冲传话,“夫人,老爷那边传话摆宴,说话功夫人就过来了。”
“好好,告诉老爷准备的差不多了。”夫人自己也整理停当衣领,“好像那个司徒大人只身前来,不需要我陪客,咱们打个招呼就退下。”
说话间有人进来,一身黛蓝常服束发戴冠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县尉。即便司徒更年轻些,也不知道两人的官职,只看气派也能分辨谁的官职大,谁的官职小。
离得近了,叶桑才看了一眼,司徒大人还是原来的旧容貌。气度绝伦,风雅如旧,就是又黑瘦了些,想必是出来风吹日晒的缘故。
不过倒比以前白瘦干巴的样子,更觉健康结实了些。
县尉穿着缁色常服,头发也只是随意绾了个发髻,普通簪子固定,可见这个司徒大人来的多仓促。
等人一进来,夫人立即领着众人行礼问安,叶桑跟在县尉夫人身侧,作为近身丫鬟跟着伺候行礼。
“免了,这次是寻常拜访,没叨扰到你们才好。”司徒谈吐挥洒,完全看不出叨扰到主人家的歉意。
“大人说的哪里的话,缝此佳节,您能大驾光临,下官这里蓬荜生辉呢。”县尉一通马屁,摆手示意夫人退下。
“妾身告退。”夫人屈膝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叶桑悄悄拉住她,领着她先后退几步,再转身出去。
只这一个小小动作,县尉都没察觉,司徒却看到了。不由对叶桑多看了两眼,“这位姑娘是?”
“回大人,这位是妾身的贴身侍女,名叫叶桑。”夫人回道。
司徒目露一瞬锐利精光,随即淡笑,“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叶落何翩翩。好名字,好名字啊。”
“大人博古通今,学识渊博,非我们这些地方官员所能比拟。”县尉又拍两句马屁,抬手请司徒大人入座。
这会前菜果品以齐备,时间也不早,是该入座了。
可司徒眼睛仍旧留在叶桑身上,又问了一句,“叶桑姑娘是相城本土人吗?”
“回大人,是的。”叶桑总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与以前容貌天差地别,都以为他是认出自己。
“这个姑娘自小被买来,是乡下一家人的家的童养媳,夫人看她伶俐,让她在身边伺候。”县尉再次请人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