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淳于权已经听说过她,叶桑心下狂喜,感觉离淳于权又近了一步。若是混的好,说不定还可以借着司徒,让她带自己回京都。
县尉怕司徒不信,忙着解释,“别说大人疑惑了,下官当时听说也不信,仔细打听过她都傻了十多年了,小时候病傻的。也是今年现了祥瑞之后,被敲了一下脑袋才好的。我们都说这是帝君庇佑,是我朝兴盛之兆!”
“噢,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司徒本来是不信这些,见他们说的煞有其事,不由信了几分。
“这事都传到京都了,不知帝君听说了,可有什么示下?”县尉小心询问。
司徒饮了口酒,“这件事我没留心,也没听帝君有什么旨意。”言下之意就是帝君对这件事没上心。
县尉脸上冷了冷,看司徒酒杯空了,忙斟酒。
叶桑何尝不觉得心冷,转念一想这样也是好事,说明淳于权专心朝政,并不在这些虚假的事上过多留心。
一席终了,众人离席,司徒对今晚的晚宴十分满意,他喝了不少酒,不过看起来仍旧是微醺。
县尉对他的好酒量赞叹不已,连夫人都咋舌,忙命人过去搀扶着,“要不要差人送大人回去,那么烈的酒喝了那么些。”
只有叶桑知道,这还差的多着呢,若想灌醉这个司徒,恐怕还要再喝个这么多。
“今晚这个酒算不错,自打我来到关内,还是头一次喝的这么称意。”司徒满意的哼着小曲,在院子里溜达起来,“县尉这个院子,别说在相城了,就是在京都都没这么别致的。”
在上级面前露富是为官大忌,县尉忙解释,“这个院子是朝廷的,以前这里有个富商,后来为富不仁犯了国法被抓了起来,这个院子也就充公了。这个宅子就成了历任县尉的私宅,要不然谁能想的到修建这么别致的院子。”
“原来如此,那我可要好好逛一逛了。”司徒在前面走,拐到小路,回头看县尉跟着,便指了指叶桑,“让她陪本官闲逛就好,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县尉哪敢不答应,可他也知道叶桑才来第二次,恐怕她自己都没摸清楚园子,让她带路肯定不行。
他正想怎么拒绝解释合适,却听叶桑脆生生答应了,“小女子的荣幸。”
叶桑当然知道自己对这园子并不熟悉,不过再陌生,还能待出去不成,真迷路了到处都有下人,随便拉个人就带回来了。
而她之所以答应,还有自己的小心思,难得遇到个旧相识,她想打听点自己死后的事。
“烦请姑娘带路。”司徒撑把扇子晃晃悠悠扇风,悠哉悠哉跟在叶桑后面转去别院。
叶桑随便带,后面的司徒随便走,过了好一会,越走越隐蔽。最后来到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一圃圃的菊花,顶着一朵朵将开未开的骨朵,或黄或白,或红或粉。
空气中也隐隐有菊花的馨香,不似桂花的浓郁香甜,倒也怡人。
“你很像以为故人。”司徒站在叶桑身后,先开口。说完又觉得不对,更正道,“其实也不算是故人,我认识她,可她未必认得我。”
叶桑默了默,“那故人还在吗?”兴许她还认识呢,从那个故人开始谈,或许能迅速拉近他们的关系。
而司徒沉默了更长时间,语气轻淡,“不在了。”
“想必那位故人,是大人心中顶重要的人。”叶桑回头冲他笑,“缝此团圆佳节,大人似乎怀念她了是吧。”
她仔细回想,并未听说过司徒有过什么相好的。也是他既不是淳于权的人,也不算先帝那派,对于立中的人,她没怎么关心过。
“本来不怎么想,看到姑娘倒让我想起来了。”司徒找个石凳坐下,端看着叶桑清丽背影,月光下似是蒙了一层圣洁华光。
忍不住问,“姑娘可会跳舞?”
说到跳舞,叶桑为之一振,他该不会是察觉出什么了吧,不禁抬手摸摸脸颊,“不会,我是小门小户的,哪里会跳什么舞。”
话出口又后悔,这么久日日苦练,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跟以前的人解释自己又回来了吗?
怎么到了跟前,又慌乱了。
“我···见过来耍把戏的跳过舞,不过我不会,学着玩的。”她这么说,不知司徒会不会让她跳跳试试。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他回应。回头看去,他正盯着自己出神。
撞到叶桑星眸,司徒猛然回神,“算了,再没人能跳出那样风韵。”
有那么一霎,叶桑觉得他说的故人就是自己。论起跳舞风姿,她自认无人能及。要不然也不会被淳于权选送进宫,也不会得先帝百般宠爱。
再说自己与司徒从未有过交集,甚至话都没说过两句,如何算得上他古人。忽而想起他方才的话,心一下乱了。
“大人~小女子能否冒昧问一声,您的那位故人,后来怎么样了?”叶桑大着胆子问。
“没怎么样,挺好的。”司徒分明是掩饰,方才还说人不在了,怎么就又挺好的了。
叶桑听出来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大人是京都来的,京都好玩吗?”
司徒摇着扇子看月亮,“热闹。”
答非所问,她问好玩吗,答个热闹算什么。到底是好玩,还是不好玩呢。
“那就是好玩咯,我听个过路的人说他去过京城,那里繁华,什么都有,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叶桑侧面吐露她想去京都的心思。
“繁华又如何,不过虚热闹。”似是脖子仰酸了,司徒低下头,顺手摘了一朵半开的菊花,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又一丝一丝将水嫩的花瓣揪去。
叶桑看着一头雾水,他不是喜欢游山玩水,不喜困在朝中做官。难不成是困久了,再不想回去了?
可看他神情又不对,好似对京都伤了心,再或者,对京都里的某个人伤了心。
她忽然想起,之前把戏班子的老板说京都现在严的紧,莫不是淳于权治国太过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