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小五捧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推开房门,却发现只有墨瑾躺在床上,早已不见乔薇的踪影。
“这个薇薇也太不靠谱了,明明让她留下来照顾,这一会儿的功夫又不见了!”他嘀咕着。
他暗自庆幸,还好这会子掌教没有醒,不然身边没有个人伺候可怎么行呢!
刚将碗放下,床帏内就传来动静。
“唔?小五?”
小五惊喜:“掌教?您这么快就醒啦!”
墨瑾撑着坐起来,很快就感觉到了浑身骨裂般的疼痛,特别是下巴,像被车轮子碾过了一样。
闭目养神了片刻,发狂前的那些记忆很快被回想起来,他的嗓音还有些嘶哑,“谁送我回来的?有被其他人发现吗?”
小五小心翼翼端起药,勺子不断地搅动晾凉,“掌教您放心吧,是薇薇发现了你,除了薇薇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墨瑾稍稍宽心,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却只见到小五一人,小五见他模样,立刻解释道:“刚才我出去煎药,让薇薇留下来照顾您,等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可能是内急什么的吧。”
墨瑾颔首,将他手中药碗接过,正准备喝,却看见墙角里,原本摆放得好好的那尊石兽歪倒在地,显然是被人动过了。
他猛地站起来,沉声道:“你出去。”
小五呆头呆脑的:“啊?掌教您药还没喝呢,这是巩固灵核的,喝了会舒服很多!”
墨瑾挥动衣袖,小五便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出门外,随后大门‘嘭’地被关上。
他退让得慢了些,一鼻子撞门上,当场鼻血狂飙,疼得他满嘴都是国粹。
屋内,墨瑾三两步走到墙角,将那石兽捡起,摆放回原位,然后将石龙的头颅扭动一圈,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极简的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六角塔,塔的每一块砖瓦都刻着晦涩的符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瞧得人眼直晕。
塔内半空中,是四十九只透明的圆形结界,它们一只只像肥皂水泡泡一样漂浮在半空,每一道结界内,都囚禁着一只妖。
它们无一例外,在结界内发狂嘶吼着,无能狂怒着。
而乔薇,则正探手拉了一只泡泡结界在手中,结界内的妖试图攻击她,但被壁障挡住,她听见身后有人进入塔内,一回头,才见是墨瑾匆忙而来。
他连仪容都没来得及整理,此时单薄的衣襟大大敞开,精壮结实的胸膛露出来一点点,性感的喉结也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无比性感,她惊讶无比,“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那可是一头大象的量啊!”
墨瑾一眼便知道,这里的妖一只没少,乔薇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丝警惕。
虽然已经隐藏得很好,但她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她笑了:“你不会以为我要把它们放走吧?”
墨瑾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送你回房间,你房间里的那尊石兽就一直死死盯着我,我觉得奇怪就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莫名其妙就到这儿了。”
墨瑾道:“走,我带你出去。”
乔薇道:“这里是镇妖塔吧?真是想不到,镇妖塔的入口竟然在你房间里,看来你确实是道宗的定海神针。”
墨瑾道:“你的身体虽然是借用了猫妖,但你的灵魂是人......”
乔薇打断他的话:“所以你能告诉我,我到底算人还是算妖?”
墨瑾认真思索了一小会儿,微笑着道:“算人妖吧。”
乔薇回应了他一句含妈量百分之百的普通话。
随后她道:“你一口一个人,一口一个妖,但据我观察,你作为人的立场其实也不怎么坚定嘛,第一次见面,明明认出我是妖,还要帮我,那你也算人妖?”
墨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走吧,这里面妖气太重,待久了对你的心性有损。”
乔薇不得不跟着他出去。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通往锁妖塔二层的那个入口,若有所思。
根据情报,锁妖塔一共有六层,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层,赤霄不在这里,那么有很大几率在顶层。
“这里一共有十二个入口可以通向第二层,只有一条是正确的路,你看的那个是假的。”墨瑾头也不回,慵懒磁性的声音含了一丝笑,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那个入口是通往哪里的?”
“地狱。”
乔薇骂骂咧咧地跟着他,从虚空中一步踏回碧云宗的房间内。
墨瑾显然并没有恢复好,刚才只是强撑着将她从镇妖塔内带出来,现在有所放松,面上便出现了一丝疲态,他从来不在人前失态,于是便想赶人:“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找小五处理。”
乔薇装作听不懂,端了个小板凳坐到他跟前,“墨掌教,要不我拜你为师吧?”
墨瑾扫了一眼墙角的那石兽,眼神探究起来:“你想进锁妖塔?”
乔薇:“才不是,关锁妖塔什么事?我是崇拜你。”
墨瑾:“锁妖塔里面关着你的哪个妖怪亲戚?”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
乔薇:“是这样的,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异世界,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肯定要找个靠山替我撑腰,不然别人欺负我怎么办?”
墨瑾:“或者你的目标是赤霄?”
乔薇:“不是。”
墨瑾:“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乔薇:“是你!”
话说完,乔薇就后悔了——嘴瓢了!
墨瑾也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一时两人都僵住了,乔薇干咳一声,又开始往回找,“我的意思是,我的目的就是拜你为师,你别想太多。”
他道:“那你就别说出来。”
为了缓和气氛,乔薇将手臂伸出去,“我看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帮我包扎一下吧。”
话一说完——完了,气氛更窒息了。
长时间没处理伤口,被咬的地方已经红肿发紫,墨瑾没有病发时的记忆,见此,迟疑着道:“这......是我咬的?”
乔薇温和地摇头,笑得甜甜的,“不是,是我自己咬的,我有病,没事咬手膀子玩,闲得发慌还要打自己两拳,别的地方我还不爱打,我专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