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一愣，随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很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薇薇？怎么会是你？你不是......”
“我不是怎么了？”
小五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
乔薇挑了挑眉，“谁告诉你我死了？”
小五直接把水桶扔在地上，兴奋的奔了过来，“是宗主说的，你不是跟妖王同归于尽了吗？”
乔薇心念一转，就有了计较，她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回事？怎么瘦成这样了？”
小五的表情落寞，“你和墨掌教死后......”
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这话的错漏，乔薇就忍不住打断他，“紫阳告诉你们，墨瑾也死了？”
小五点头，“嗯，都是在那场大战中，为了杀金夜羽才......”
“胡扯！师父还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死了？”
小五张大了嘴巴，“掌教也还活着？”
乔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五满脸疑惑，“明明你们都还活着，为什么宗主要说你们已经死了？”
乔薇一下也没明白紫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小五的神色暗了一下，道：“紫阳宗主宣布了你和掌教的死讯后，我就......”
他勉强笑了笑，“你知道嘛，凛竹长老叛出了道宗，我原本是他的首徒，师父都归顺了妖族，我这当徒弟的，自然会受些歧视，开始他们还顾忌着我在掌教面前做事，没怎么为难我，可是后来，紫阳宗主说掌教也死了，他们觉得我的唯一靠山倒了，渐渐的，对我就越来越过分，先时只是恶作剧，后来便愈发的胆大了，扣下我的饭食，剪掉我的衣服，时间久了，我自然就......”
乔薇皱眉道：“你好歹还是碧云宗的弟子，三大长老都不管的吗？”
小五自嘲道：“三大长老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管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事，哎，算了，我也习惯了。”
乔薇道：“要不你别在碧云宗待了，出了这山门，做个散修也比这自由自在些。”
如果是她的话，这种鬼日子一天都不会忍。
小五的神色很萎靡，“我从小就在碧云宗，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而且现在外面妖魔肆虐，三十六宗都各自保命，若是下山碰见了妖邪，我独自一人孤立无援，恐怕不久就要葬身兽口了，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些，但好歹我还活着。”
乔薇嘶了一声，“又是紫阳跟你们说的外面妖魔横行？”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现在外面的世道虽说有些乱，但绝对没到妖魔横行的地步。
君琰自从玲珑死后就打不起精神来，一直和季为笙他们一直蜗居在苍狼山，没怎么下山，最多也就是陆修还活着的时候，四处抓人吸食灵力，但也不至于就因为这，就到了不敢下山的地步。
小五讷讷的点头，“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乔薇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不敢置信道：“宗主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这样的弥天大谎？”
先是骗他们墨掌教死了，又骗他们外面妖魔肆虐，用一个谎言把他们困在这小小的道观里面。
他到底想干什么？
乔薇问道：“紫阳现在在哪个门派坐镇？”
按照以往的惯例，紫阳作为宗主，一年中只有一个月，会在外游历，其余的时间，会轮流到三十六宗坐镇。
小五见乔薇还不知情，有些犹豫道：“宗主他......已经接手了碧云宗，现在他还兼任掌教一职，基本上不怎么去其他宗派了，若其他宗派有事需得请示宗主，直接飞凰传书即可。”
今晚接收到的消息已经太多，乔薇已经不觉得震惊，小五接着道：“从前只觉得宗主和蔼可亲，可自从他入住碧云宗后，我们才知道那都是表象，这一年来，不论何时，观中众人见着宗主，需双膝跪地请安，得了他的首肯才能起身，徒众们还需晨昏定省跪拜他，若是迟了，也会被罚，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乔薇吐槽：“这不就是土皇帝？”
小五默默的，“你这个形容......挺贴切的。”
两人正说话，黑暗中一道人影幽幽飘到他们身后，“身为碧云宗弟子，在背后议论掌教，小五，你知道该当何罪吗？”
来人不是紫阳又是谁？
小五长期被奴役，此刻被逮个正着，双腿一软就要跪了下去，“宗主饶命！”
在双膝还有一寸就要触地时，乔薇拉着他的臂弯，直接一股巨力将他拉了起来，“站直了！他既不是你爹妈又不是祖宗更不是你师父，凭什么跪他？”
小五神色一闪，明显十分畏惧，但没有再继续跪下，而是胆战心惊的站在她身旁。
紫阳脸色幽暗，缓缓走到明处，“小五，你眼里还有没有碧云宗？还有没有我这个掌教？”
乔薇挡在了他面前，对紫阳道：“以前我还没有看出来，你修炼了大半辈子，连这些虚名都放不下，难怪说成不了仙呢，你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的这个样子，你看看这是能成仙的面貌吗？”
乔薇的这话绝不是单纯的嘲讽。
紫阳现在已经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一派凛然的样子大不一样了。
此刻他全身半点道气也无，满脸都是被权欲侵蚀过后的空虚。
关起山门后，整个道宗再也无法把他当做标杆，他也不再压抑自己，现在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
衣裳布料非雪缎不穿，连靴子的脚后跟，都镶嵌有两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绿宝石。
紫阳冷笑道：“从前没活明白，一心求道，现在才幡然醒悟，我在这碧云宗的日子，便是成仙了也不一定能过得比这更逍遥，既然如此，我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亲耳听见这些话，小五惊了，“宗主？你......”
紫阳既然毫不避讳，自然是没打算留活口了，“小五啊，其实我挺看好你的，天赋好，也足够努力，可是啊，就是那么不走运，偏偏总和最不该搅和的人搅和在一起，你如果不是老惦念着什么墨掌教，我大概会收你为我的亲传徒儿，往后的道途可以说是坦坦荡荡，可惜，你没有意识到这点，这可能，就是你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