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挂了电话之后,徐来运便飞奔上楼找到父亲:“爸!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张桂枝’的人?”
徐清远眯起眼思索半天:“张桂枝?不认识。咋了?”
“她问我咱戏团是不是正缺老旦呢?说她就是唱老旦的,居然还是咱本地人,看能不能给她个机会来试试戏?”
“还有这巧的事?咱正愁老旦没处找呢,这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赶紧给人约来吧!”
徐来运给那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约了第二天见面。挂了电话后,他仍处于半懵然状态,不敢相信一直惦记的事就这么简单地给解决了。
周全见状,上来一问,也是连声道喜:“看来咱这趟可算来对了,不仅给你带来了个花旦,还带来了好运呢!这是好事呀!你咋还苦着个脸呢?”
“就感觉吧,有点太出乎意料了。”徐来运如实回答。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太习惯困难模式了,忽然被调到了正常模式,一时间接受不了?”周全说。
“是,也不全是,我老觉得,事情要是太顺利,反而意味着更多后续的麻烦。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哎,丛珊下来了。”徐来运一见丛珊下楼,忙不迭迎了上去:
“同学,我刚才听你们在楼上唱戏来着,咋样?还可以吧?”徐来运这一问,既是问了丛珊对戏团环境的接受程度,也是在试问她是否愿意留下。
“可以,太可以了。除了我老师以外,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对戏曲有如此热情的人了。您的父亲和各位长辈们行的那几套程式,可比学校里教的要有趣多了,我还顺便听了不少他们年轻时候上山下乡演出的故事呢!太有意思了!”丛珊兴奋地说个不停。
“那你可愿意留下?”徐来运这话一问出口,不知怎地就紧张了起来。
“嗯。”丛珊点点头。
徐来运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
丛珊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得事先跟你说清楚,我现在也还没毕业,时间不完全由我自己做主,没有办法招之即到。
回去之后我会把我的课表发一份给你,除了上课和一些我自己处理私事的时间以外,剩下的时间我基本都能来。其他的以后想到再补充吧!可以的话咱最好签个合同,走个正规程序,这样对大家都好。”
徐来运痛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是这样,我明儿个约了个老旦演员来试戏,你要是明儿个有空的话,来搭个戏吧!咱正好把剧本从头到尾捋一遍。”
“有空是有空,但来回一趟实在太麻烦了,得倒好几趟车,我还晕着车呢!”丛珊说。
徐来运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到楼上去给你收拾个房间出来,今儿晚上在这凑合一晚吧!”
“不行,我啥也没带……况且,我是习惯每天换洗的人,睡前不洗澡,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我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的。”
徐来运理解不了女孩子爱干净的心理,说了好一阵子话,才好不容易把丛珊劝服了,给送到了附近找了个令她满意的宾馆,暂住了下来。
待再招待完周全,帮忙拍完短片,再送别二人,天已经擦黑了,徐来运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宾馆楼下,叫了丛珊下楼吃饭。
对于和陌生女性吃饭这事,他是完全不在行的。回乡这么久以来,他也只和辛凤在一起撸过串,当时也是因为有高乐天和修车行的年轻人们在场,才不会有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过,和丛珊这个小女生在一起,倒也不用过于操心冷场的问题——从头到尾,丛珊就有许多禁忌,这不吃那不吃,这话不想谈,那话题不想说的,气氛一直在冷和更冷之中交叠。
到了一定地步后,徐来运也放弃了打开话题的打算了,只想着赶快解决吃饭的事再说别的。
眼看着饭店也逛差不多了,丛珊还是没表示出对任何饭店感兴趣的模样,徐来运也犯起了难,索性就打了个电话给高乐天,叫他赶紧过来救场。
高乐天一听徐来运正跟个小女孩在一起,立马来了兴趣,没多时就开车来到了两人所处的方位。
有了高乐天这话痨加本地宝在,丛珊的话也比方才多了,还时不时笑了出来。三人转到了美食街,面对琳琅满目的小吃美食,才终于勾起了丛珊的食欲,她也才总算露出小女孩的天真面目,带着徐来运二人兴致盎然地从头转到了尾。
直到走到一家面食店之后,几人才终于坐定,徐来运也得以松了口气。趁着丛珊去买东西的空档,高乐天趁机挤兑到:“可以啊你小子,几天没见你就交女朋友了,快说说,你是怎么把人姑娘追到手的?”
“瞎猜啥!丛珊是我花大力气才请来的花旦演员,以后要在戏团唱戏的呢!你也说了,人这么年轻,哪会看上我这年纪的?”
“也是,那姑娘确实还年轻了点,你啊,喜欢我表姐这样的。”
“这些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徐来运拿了串烤串塞到高乐天嘴里,“我跟你表姐根本没啥好不好?”
高乐天接过烤串,咬了一大嘴肉,含糊不清地说:“本来就是嘛!上次你俩不还背着我到隔壁县约了一回?还说没啥呢!”
“辛凤她……你表姐她啥性格你不知道啊?像个女侠似的,一身江湖仗义之气,她就当我是一普通朋友,朋友有难,她又岂会坐视不理?”
“你就骗自己吧啊?你难道就对我表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老觉得你俩之间火花四射呀!”
“当我是烟花呀?还火花四射呢!眼下这戏团的事就够我发愁的了,我哪还有心思去谈对象呢?”
“空谈理想有啥用?到头来不还孤家寡人一个?再说这事业和感情又不冲突,要遇上了这理解你的人呀,感情,事业可以两手抓的嘛!”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单身狗一个?”
“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是主动地不想谈,我是想谈来着,没碰上个合适的嘛!要不,你给拉拉线?”高乐天半开玩笑地指了指正朝他们走来的丛珊。
“你可真拿我不当外人,既把我当兄弟又拿我当拉皮条的……丛珊跟咱不是一路人,再说,人要求可多着呢,这样的女孩子……还是跟脾气相通的同龄人在一起,彼此折磨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