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欣笑道:“是呢,这汤是真清淡,黄师傅就放了点盐巴和花椒粉,说吃的就是鲜香,猪蹄是之前焯过水现成的,一个时辰足够炖烂了,软糯软糯的,若是吃两口猪蹄腻了就来块豆腐。”
秀秀莞尔一笑,道:“之前换菜单的时候你就最喜欢黄师傅做的这道菜,我吃不了多少,你拿碗来跟我一起吃吧。”
云欣有些犹豫,但还是摇头拒绝了:“不了不了,娘子您自己吃吧,钱小二的药拿回来已经泡好了刚上炉子熬呢,我得下去看着火候,早些把药煎好了送上来让您喝,喝了药便不会难受了。”
无法,秀秀只好在屋里独自享用,黄师傅不愧是她提拔的厨头,果然是厨房里众师傅中最了解她口味的人,这纯白软糯香而不腻的白玉蹄花此时甚合她的口味。
钱小二下了楼后却没有按照他刚才所说的去找黄师傅蹭一口锅底汤喝,而是捂着秀秀先前给他的两张一百两银票驾车出了酒楼,先是直奔钱庄换成了零碎的现银,然后便往城外去了。
出城后没过多久便赶到了秀秀的庄子上,直接去山上找到了正在侍候药材的周庄头。
周庄头见是钱小二找了过来,心中虽然惊奇,但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笑脸,招呼道:“钱小兄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庄子上找我?”
钱小二喘了几口粗气,见附近没有别的人,便对着周庄头说道:“掌柜的打发我过来的,她交代了好些事要咱们去做。”
他刻意强调了“咱们”两个字,周庄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不解地问道:“何事?”
“第一,明日去城里酒楼送菜,回来时务必多买些油盐酱醋香料,至少按庄子上所有人吃半年的量买,这钱掌柜的出。第二,庄子上多备些药材,尤其是治风寒风热的药材,若山上种的不够便去城里买。第三,今年收的庄稼不用卖了,无论是米还是面,至少我们掌柜的那四成不能卖,全部留着。”
周庄头听完钱小二这一通话,整个人都懵了,刚才听到叫他明天去酒楼送菜的时候他还想说入冬后不是已经改成三日送一回菜了吗,明明昨天才去送了来,怎么明天又要去,但等他听完后面几条更是想不明白了。
“娘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钱小二深深地看了周庄头一眼,缓缓说道:“主家什么意思哪里是咱们能想明白的,但我瞧她那意思,指不定哪天又突发奇想到庄子上来了,没准儿今年也会带着人来这边过,周庄头可得受累好好准备了。”
周庄头接过那一袋沉沉的银子,抱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有心想多问钱小二几句,但感受着手里的份量,估摸着他也不会多说,索性只答应了一声。
钱小二拍了拍周庄头的肩膀,轻声道:“天冷了,让庄子上的人每日里穿厚点,没事少出门,免得着凉了,也趁早给大家伙多做两身厚衣服。周庄头好好准备,若这个冬天好好过去了,你在掌柜的跟前的造化还在后头呢!”
此时的周庄头还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全然不知秀秀今日派钱小二拿着钱过来找他的意思,还以为是秀秀打算邀请人来庄子上做客,这才吩咐他多准备准备。
送走钱小二后,周庄头终于打开了他递过来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只见里面全是一粒一粒的碎银子,数量之多,只怕一百两都有了!
可是,为什么不给他银票或者完整的银锭,非要全弄成不规则形状的碎银子呢?
钱小二又驾驶着马车回了城,特意在离朱雀大街相距甚远的几条街道上找了几家药店医馆买药,他在每家买的药材种类和剂量都不同,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在第五家店买五味子的时候还是被人给看出来了,那郎中有了年纪,摸着胡子问道:“这位小哥,你已经浑身药味,想必已经在别处卖过药了,又来我这家小药铺做什么?”
那厢云欣从秀秀房里出来后果真去了后厨专心给秀秀煎药,大夫今日给开的方子格外简单,拢共只有四种中药,等着时辰到了便盛出来又给秀秀送上去。
秀秀先前吃饱喝足便又躺下休息了,困意上来之后索性闭上双眼补昨晚的觉,睡梦中恍惚间闻到了又甜又苦的味道。
“娘子,娘子?”云欣轻声叫道,“醒醒,起来吃药了。”
药?什么药?
秀秀从睡梦中醒来,隐约想起上午叫了大夫来看自己,大夫走之前好像真的写了一张药方。
云欣见秀秀睁眼坐起身后连忙把药锅的盖子掀开,柔声道:“不是什么苦药方,大夫给您开的是四物汤,加了红糖和鸡蛋,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四物汤?”秀秀猛然回神,愕然问道,“这不是最好月事干净后再喝的东西吗?”
“里面有当归、川芎、熟地、白芍,”云欣笑道,“大夫说还可以加红枣,我便加了一把,您尝尝味道,若是不够甜,晚上我再多加点红糖。”
京城朱门高墙围起来的后院里,何夫人刚接过侍女送上来的四物汤,勺子搅拌搅拌还没开始喝,突然一个陪房闯了过来,连声叫夫人。
何夫人心下不喜,把盛汤药的青玉瓷碗往跟前桌子上一放,怒斥道:“有什么好叫的,这里是国公府,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人挨了一顿骂也不恼,反而手中高举一物,高兴道:“夫人,派到西北那边的人传信回来了!”
“什么?”
何夫人闻言大惊,一时不慎,把刚才还没来得及喝的那碗作价远胜同类的四物汤带翻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