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依旧绑着的那包麝香,让她整个人心底发寒。
沈婉清整个身子斜倚在桃酥身上,浑身有些脱力。
从阿留站出来指认青枝的那个时候,她就想到了,今日这场局是冲着她来的,青枝只是盘前菜。
她以为自己识破了那人的计谋,殊不知,便是自己手臂上的这包药怎么处理,也在那人的算计之内。
沈婉清浑身发冷,身为一个主子,今日却保不住自己的心腹丫鬟。
她今日,保不住青枝。
沈婉清不得不残忍又清醒的告诉自己这个她并不愿意预见的结果,
那人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阿楚,包括后面的阿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致命一击。
试想她今日要是因为青枝没能保持住理智,谋害庶堂弟的罪名,她是逃不掉的。那母亲和自己,在这个府里又该如何自处。
沈婉清一路上神思恍惚,直到李妈妈急切的问候响起,她才猛的回神。
“小姐,您没事吧?”李妈妈脸上忧色难掩,来回围着沈婉清饶了一圈,看她衣服整齐,钗环工整,并不像受到什么伤害的模样,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地。
又喜极而泣,抹抹自己脸上的泪水,低声自语:“瞧我这老婆子,小姐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
一边说,一边打了帘子,迎着让沈婉清几人进去。
沈婉清靠在那张镂花雕海棠的双排方纹的炕屏上。
趁着李妈妈出去,沈婉清快速的从袖子里摸出那包麝香,候在一旁的桃酥和翠竹两人直接脸色大变。
“小姐......”翠竹低声,眼神紧张的瞧向沈婉清。沈婉清早已经坐起来,哪还有上一刻的疲倦,一双黑曜石般闪耀的眸里盛满寒芒。
“这是在我博物架后的深底花瓶里寻到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桃酥和翠竹两人再度脸色大变。
“有人算计我们。”桃酥拧眉,一张圆脸上满是凝重。
“所以...青枝就是一个开头?”翠竹低声惊呼。
“这东西想办法藏好,盯着我们院子里眼睛不少于一个手,此时万不能漏了破绽。”沈婉清说的有条有理,在寿安堂里得忙乱早已经消失不见。
“可是,小姐,青枝......”翠竹欲言又止。今日二夫那一脚踢的极重,倘若没有大夫医治,就危险了。
桃酥却不怎么赞同,黑沉了一双眸道:“不行,如今我们该做的,是把院子里那双手拔掉,有她在,我们所有人都动弹不了。”
桃酥的聪慧出乎了沈婉清的意料之外,不过她还是点头了,方才桃酥说的句句在理。
翠竹脸上还是有些担忧,沈婉清也知道她们两人从小就关系好,遂补充:“有人不想让青枝死,她暂时是安全的。”
对于沈婉清的话,翠竹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信任的。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翠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爽朗的声音就高昂的响起。
“小姐,老奴看你最近劳累,特意为你炖了蹄花水晶汤,您可得趁热喝...”正是去了小厨房的李妈妈,端着汤走了进来。
沈婉清揉揉手指附近的太阳穴,这才缓慢得睁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将碗接过来喝了两口,一股熨烫的热流一句淌进胸腔,直奔四肢而去,沈婉清觉得自己浑身都舒服了些。
李妈妈站在旁边,盯着沈婉清喝完了汤,又手脚麻利的去接了空碗。
“妈妈,今日可有出过清芜院的丫鬟,小厮?”沈婉清叫住想要转身出去的李妈妈。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老奴仔细盯着出入的门子,今日出去的丫鬟有两人,小厮并没有出去过的。”
李妈妈有些犹豫,握着空碗的手微微紧了几分,沈婉清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的望了望。
“小姐...怎么...怎么不见青枝那丫头嘞......”李妈妈问的有些小心翼翼,青枝那丫头,寻常这个时候早已经随着她,偷偷溜去厨房里喝剩下的汤了,只是今儿个...
李妈妈瞟了整个房间一圈,都没见到那丫头的身影,难免想问上两句。
在沈婉清的示意下,翠竹长话短说,青枝被扣押这件事,本就瞒不住任何人。
按朱氏那性子,怕是巴不得整个府里都知道,自己和映梦那个死胎脱不了关系。
“李妈妈,你别转悠了,再转悠小姐的眼都要花了。”桃酥忍不住道。
李妈妈讪讪,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先拿着碗退下。
李妈妈一退出去,沈婉清整个人坐起身来,桃酥和翠竹两人手脚麻利的将门窗掩了。
回转时,沈婉清正在封信纸。
“配合我一下。”沈婉清费力的拉扯了博古架旁一个花瓶,又指挥着两丫鬟拖了另一个。
“待会我说砸的时候,我们一起砸,记得要低声尖叫......”沈婉清一脸严肃得吩咐。
桃酥两人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眼睁睁看着沈婉清竖起手指,又一根一根的放倒。
“六小姐,住手。”屋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女人。
沈婉清微微有些诧异,她分明记得,上一次出现的那人是个男子,怎的如今换成了一个女的。
有些懵逼的眨眨眼,沈婉清罕见一副呆萌模样。
在沈婉清打量沉思的同时,对面的女子也同学打量着眼前这位娇小姐。
肤白胜雪,杏面桃腮、颜如渥丹。用铜钱大人的话来说,当真是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
更难的的是,她随着哥哥执行任务之事见过无数不同命运,不同地位的女子。
面前这位,身上并没有那些世家女子身上贯有的娇纵蛮横,反之,萦绕在她身边的,是明媚的生气。
一看就让人心生喜欢,怪不得哥哥被主子整那么惨。
“咳...姑娘是?不知哪位小哥呢?”沈婉清回神,感受到女子如火焰炙热的眼神,便是脸皮厚如她,脸颊上也不由瞧瞧泛了红。
“回夫...姑娘,他是奴的哥哥,近日另有他事,故而让奴替几日。”那姑娘差点咬到舌头,才堪堪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