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的话音才落,朱氏和那名道士就僵硬在了原地。
朱氏哪里还看不出,沈婉清分明就是为了报复上一次自己落井下石,刻意给她挖了套。
一张富态的脸上,脸部的肥肉抖的花枝乱颤,这小蹄子!竟敢算计她!心里升腾起一股滔天的无名火。
道士脸上倒是一脸平静,心里不禁说了声我去。看着小姑娘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道士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虽然他经常坑蒙拐骗,可从来都不污蔑好人家的姑娘,但是那消息又是自己从这府里小厮手中买来的。
道士一双眼睛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再想想前面的妯娌之间的闹剧,就知道今儿个自己是被利用了。
“六丫头,二婶我可是为了府里安危找想,大师都说那东西在北厢了,便是进去你房里捉一捉,保府里平安,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朱氏挺着腰肢,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沈婉清作为难状,盯着朱氏:“二婶,那是我的闺房……怎可让外男随意进入。”
沈婉清脸上苦楚,心里早已经不耐烦,她倒是没看出来,这朱氏越发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了。
用邪祟之名扣在她头上是第一步,亦或者直接带着这个男人闯了北厢,算计了她名节是第二步。
“二婶您怎么能如此编排婉清,女儿家的名节就不重要了嘛?”沈婉清问的直白。
一是倒叫朱氏驳无可驳,她今日要是敢说一个女孩子名节不重要这种话,出了这个门她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咯。
心里暗恨这小蹄子伶牙俐齿,朱氏脸上挂起虚假的官方假笑:“菁姐儿你这可是说笑了,二婶怎么会那么做?女孩子的名节肯定是重要的。”
朱氏转向戚氏,脸上有些菜色,还是不甘心得开了口:“只是,大嫂,这除邪祟还是得除,您看......”
“沈朱氏,你今日是铁了心要坏我家菁菁的名声?”戚氏横眉倒数,没给朱氏一分好脸色。
朱氏还想再说什么,那道士已经开了口:“诸位夫人不必争吵,方才是贫道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这位小姐身上正萦绕着显贵的福气,那邪祟想必猖狂不了多久。”
朱氏一听道士的话语,整个眼睛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甚至失态到一把抓住了道士,颇为激动的问:“大师说的可是真?”
道士咳嗽一声,努力将自己的手从朱氏那亲切的抚摸中抽出来,面色自是一派浩然正气。
“自然,贫道只需要略略在这院子里贴上贫道炼制的符,那邪祟被这位小姐冲弱后,自会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保证贵府澄明富贵。”
朱氏一听道士的话,整个人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她如今盼着的事,也只有这么一件了,要知道她已经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了。
沈婉清瞧着一本正经胡说的那人,心里发笑,这小子操作起老行当当真是如荼似火。
一张嘴巴哄骗起人来的功夫还是那么的娴熟。怪不得上一世连自己都差点被这小子骗了过去。
听着这道士的满口胡诌,沈婉清只含笑着听下去,并没有揭穿他。
等他唾沫横飞的说完,沈婉清十分乐意的给了道士一个台阶:“道长既然说这邪祟十分厉害,那便做场法事吧。”
“母亲,您说可以吗?”沈婉清回头,一脸娇憨的开口。
自家女儿说的话,戚氏向来当作圣旨,女儿并没有为难这道长的意思,戚氏自然也不在乎一个小道长。
门口很快被腾开地方,朱氏一张脸简直涨成了猪肝色。
方才她泼妇骂街似的和戚氏说了那么多,也没见戚氏退让一步,如今只是一个毛丫头开了口,这地方就腾开了。
脸有些火辣辣的疼,不过朱氏还是选择咽下了这口恶气,毕竟在她看来,祛除邪祟才是最首要的事。
道士人模人样进了院子,手中拿了一把桃木剑,装模作样的嘴里念叨着些听起来叽里呱啦的话语。
不一会,又咽下去一口酒水,对着剑体一喷,炽热的火焰就猛烈的爆发开,随后又焚烧了一道符纸。
整个人绕着院子走来走去,待四周全部喷了火,道士睁开一双眼。
模样十分虚弱,脸上看起来也十分苍白的模样。
朱氏连忙叫人上前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道士。道士挣扎着,将一只手踹进怀里,摸索了半晌,又掏出几张看起来繁琐复杂的符纸。
吩咐了站在一侧的仆从去给院子四周贴上。
“夫人,大功告成,不出七日,那邪祟必除。”道士正对着朱氏“虚弱”的开口,甚至还吐出一口鲜血。
朱氏有些慌乱,嗓门子也不由自主大了几分:“大师,您怎么样了?”
“无碍,贫道休息片刻就好,那邪祟太过消耗贫道的元神了。”道士虚弱的摆摆手。
朱氏忙让人搀扶着出去了。
戚氏和沈婉清两人坐在屋里,看着那碍眼的黄符。戚氏有些心烦:“去。把那破玩意给我全部撕了。”
沈婉清也知道母亲的恼怒,喝止了想要出去执行的素简,又拉住戚氏的手:“母亲,这东西可不能撕,二婶正等着您撕呢。”
戚氏一时有些愣神,对面的小女儿,乌发红唇,皎洁如新月的脸庞,赛雪的肌肤,高挺的琼鼻,端的一副好相貌。
戚氏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尚且记得,七岁前的小女儿,粉雕玉琢,无忧无虑,整个人看起来圆润可爱。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便能看清这些龌龊,甚至开始笑迎相对。
戚氏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因为那道士言之凿凿说北厢是邪祟的出没之地,又事关自己的亲女儿,戚氏只能依依不舍的让沈婉清搬回自己的院子。
本也就是因为邪祟一事不放心沈婉清,如今倒是能安心了。
脱离了戚氏的视线,沈婉清到底松快了许多,走在回清芜院的路上,沈婉清低头,对着青枝叮嘱了几句,青枝急匆匆的离去。
桃酥虽然疑惑,但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随着沈婉清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