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在僵硬了有片刻后。沈婉清心里爆发出一声惊天的咒骂,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和唐樊钧那个暴君还有一纸婚约。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悔不当初的念头从脑子里奔腾而过,沈婉清的面上还是适当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女孩的欣喜,心动,羞涩和踹踹不安等一系列精彩的表情包。
沈逸站在老太君身旁,一双幽深的丹凤眼默不作声的盯着沈婉清骤然绷紧的身体和一系列变化微妙却没落下一样的应有表情时,面上闪过一闪而没的轻视。
到底还是个孩子,便是有心计,也尚未成气候。该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别想夺走。
心里暗暗自我分析了一番,沈逸一颗警惕的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沈婉漫带着沈婉玲正在不远处前排的角落里,在老太君说出沈婉玲即将成为四皇子侧妃之际,沈婉漫隐藏在大袖里的手死死的握起来。
黄帛出来的时候,沈婉漫脸上短暂的失控,狰狞了一瞬,手指上纤长的指甲,直接深深的嵌入细嫩的手心里,点点滴滴的血滴一声一声砸落在地上,就如沈婉漫那颗不甘的心,“噗通”就落入了尘埃里。
从小她就在朱氏的教导下,做了端庄典雅的标准贵族女子,一切为家人找想,一切为大哥的前途找想,可她得到了什么......
指甲陷入更深,沈婉漫眸里仇恨的光尽数化作幽深又不见底的不明光芒。
她的听话换来的只是朱氏对她的抛弃。沈婉玲嘴上一口一个为自己考虑,为自己好,可还不是骗了她,自己爬上了四皇子的床。
可笑那日,她还真以为这个亲妹妹确实在为她考虑,这才同意了让她留下来处理结尾。
眼风扫过一侧静静战立,看起来安静又十分乖巧明艳的沈婉玲,沈婉漫眸里又被浓稠到化不开的讥讽堆满。
为什么她就是不长记性呢,一次一次选择相信她们,而这群人总把她当做蠢货。
台上,少年负手而立,明媚而耀眼,便是刚刚被宣布了太子妃身份的沈婉清,也并没有让他失色分毫。
那是她的大哥,今日下午才到府里就匆匆赶过来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招惹沈婉清的大哥。
沈婉漫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筹光交错的族会上破裂开来,一点一滴消融的一丝不剩。
“看这丫头,都没什么反应了。”老太君拄着拐杖,笑呵呵得开口。
沈婉清在调侃声里羞赧的低垂下头颅,脸上一派冷色。
对于这个消息,她并没有多高兴。重生在国公府以后,她也想过去回报唐樊钧。
但是她从没想过,再嫁给唐樊钧,虽然宫里那位太子,长了和阿钧同样的一张脸,可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也照样会企图杀掉她。
就是那次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让她本就犹豫不决的心更加坚定,唐樊钧可以有千千万万个,但是那并不是她的阿钧。
脑海里再次掠过那人释然又带着解脱,又隐了不舍的笑容,沈婉清觉得心头腥甜。
那个只会把她扔在手掌心里的少年,终究是完成了她可笑的心愿,把自己的命和北陵的十万亡魂葬送在了那片苍凉的谷里。
“清儿。”不轻不重的柔和女声,将沈婉清涣散的思绪轻轻拉扯回来,忍住喉里的腥甜与不适,沈婉清抬头,正对上戚氏担忧的面庞。
柔软的手覆盖在她的掌上,沈婉清知道,戚氏这是在安慰她的同时,为她喜悦。
沈婉清也明白,在戚氏和其他人看来,这件事不管是对于沈家还是沈婉清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当然,除过她自己。
家宴在老太君的慷慨陈词里展开,整个寿安堂里,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沈逸被老太君带着,已经几乎走完了所有的宴桌,沈婉清收回视线,眼睑前垂落一片阴影,一袭粉色的衣衫映入眼帘。
沈婉清抬眸,微微挑挑眉,这人她还真不认识,少女涨红了一张脸,有些无措的站在她半尺之外,手中执着小巧的青花雕花瓷酒杯。
“六...六小姐...我...”沈婉清一脸亲和的望着对面的少女,耐心的等着少女说话。
少女畏缩着朝不远处一对华服姐弟望去,眸里是掩盖不住的恐惧与难堪。
“六小姐...我是沈家安平分支沈四爷的孙女—沈乐。”少女磕磕绊绊终于说完了一句话。
“嗯?是要和我喝一杯嘛?”沈婉清拿起手上的酒杯,笑吟吟的望着对面的少女,在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里,和少女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随手将杯子递给桃酥,又望着对面一脸惊愕的少女:“沈乐妹妹,还有什么事嘛?”
说完这句话,沈婉清俏皮的眨眨眼,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沈乐,沈乐又涨红了脸,低声回了一句无事,便眼含泪水向一旁跑去。
“小姐,我看乐姑娘她......那对姐弟对她不太好......”桃酥欲言又止,模棱两可的试探着说了一句。
“嗯,确实不太好,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婉清容色淡淡,暼了桃酥一眼。
桃酥一惊深知自己方才是犯了姑娘的忌讳,忙低头准备跪下去。
青枝一把扯住慌乱的桃酥,嘴里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桃酥姐姐,你想这么一跪,让所有族里的长辈都认为小姐心狠手辣,公众场合苛责丫鬟嘛!”
语气严厉,脸上也含着罕见的怒气。
桃酥一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倘若她刚才真的跪下去,那...姑娘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苛责下人的污名。
想到这里,桃酥一双眼睛都赤红起来,心里更是充满了自责。
沈婉清全程目睹了青枝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在看向桃酥的时候,叹了口气。
“方才那姑娘过来的时候,在我十尺之外停留了几息,眸里有恨,方才来敬酒的时候,又故意小心翼翼的朝着那华服姐弟窥探了一番,是不是很可怜,桃酥你觉得我太过冷酷,没有拯救这个可怜的姑娘。”
沈婉清一字一句,说的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