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便是蒋家当家大儿媳,也是蒋贵妃的嫡亲嫂子。
蒋林氏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上来就命婆子拉开刘泷,一番面子功夫的话,说的那叫一个俊俏。
刘泷虽然看不惯安锦妤,可对这位在京圈里积威甚重的贵妇人,是十分惧怕的。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和蒋家一位庶女玩的好,又亲眼看着这些夫人谈笑晏晏间就逼的那名庶女被灌了毒酒,而蒋林氏,依旧是风头正盛的蒋家大娘子。
拉开了刘泷,蒋林氏冷冷的扫了一眼,就让前一刻还在嚣张不已的刘泷变成了老实的鹌鹑。
三言两语,就用小女孩间的玩笑打发了四周看热闹的一群姑娘媳妇。
沈婉清第一次见蒋氏,心里不免有些可惜,这位蒋夫人倒是厉害人物,可惜上一辈子,蒋家站错队伍,早早的溯灭在历史长河里。
蒋夫人感官极为敏锐,才抚了抚有些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就感觉到一道炙热视线的打量。
猛然转头,在沈婉清猝不及防间,蒋林氏那双眼对上了沈婉清的。
冷冽的眸子瞬间柔和了几分,蒋林氏客气的对着沈婉清笑了笑,转头朝着大棚过去了。
心里头忍不住嗤笑一声自己最近太过敏感了,连一个小丫头的视线也忍不住心惊。
岸边的热闹转瞬即逝,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找优越感的刘泷早被勒令拖回了家,倒是让沈婉清两人有了难得的清净。
坐在有些嘈杂的女眷大棚里,两人都有些无奈,安锦妤屁股底下像生了针眼一样,来回折腾,挪动。
方才她们两人被各自喊了回去,戚氏倒是没说什么,只叮嘱她就算和人起了冲突也记得护住自己。
威北将军夫人却是一顿耳提面命,这不,安姑娘才如此脸色难看。
沈婉清安安分分坐在棚里,听着这边得姑娘讨论哪家铺子的成衣如何?哪家铺子做的奸商生意。
听那些妇人谈论又有哪家少年郎中了举子,哪家儿媳妇生了大胖小子,一时间大棚里十分热闹。
手中接过青枝磕好的瓜子,沈六姑娘悠哉悠哉的嗑起来,又大方的分了一旁憋闷的安锦妤一些。
或许是瓜子太过香甜,也或许是那些话题有些意思,两人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
“你瞧瞧,这些人,长得挺吓人,想的倒挺美。”安锦妤撇撇嘴,对着沈婉清吐槽。
“那左相的儿子...”沈婉清面色有些微妙,险些被一口瓜子呛个半死。
沈婉清平时倒不怎么出门,可耐不住雀儿消息太灵通。
近几年除了特别重要的消息,间或夹杂的信件里,皆是北陵城里各个有名气的公子哥。
用雀儿的话来说,自家小姐这么优秀,千万不能许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臭男人。
对于这话翠竹与青枝两人是极为同意的,加之青枝又大嘴巴,恨不得把那信件一天念个几十遭,所以信件上的内容,沈婉清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沈婉清已经听不下去左相夫人对自己儿子的吹捧,又转了注意力,看向另一群鲜活青春的小姑娘。
“啊啊...是景世子!”沈婉清才全身心想要听那群姑娘们说什么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么一句。
本能的巡着那几个姑娘们所说的方向望去。从上次景珩送自己回来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吊儿郎当的登徒子了。
沈婉清奇异的觉得,自己的心里甚至有几分念叨这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婉清又暗暗唾弃自己,爱美色的臭毛病还是改不了。
彼时的沈婉清坚定的认为,自己只是沉迷于景珩的美色。
因此也只看了一眼,就触电般挪开了自己的眼睛。
穿的一身骚包,又摆了自认为最帅气姿势的景世子,微微侧头,有几分雀跃的问铜钱。
“她有没有看到小爷雄伟的英姿?有没有...”铜钱嘴角疯狂抽搐,望了望仿佛躲瘟疫一样挪开视线的沈婉清。
在心里默默地决定,还是给自家爷留点自尊心:“爷,沈六小姐方才看你,眼睛可锃亮了,她转过去了,可能害羞了。”
铜钱说的面无表情。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功夫,在铜钱随了景珩一年后,就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
听到铜钱的话,景珩放弃了侧颜杀,喜滋滋的摆摆扇子。
“爷就知道,爷这么英明神武,沈小六心里眼里都该有爷。”
卫矛脚底一滑,差点绝倒。
一张娃娃脸简直欲哭无泪,自从上次爷把沈四当做沈六小姐的追求者以后,整个人的画风就不对了。
望望天,卫矛充满淡淡的忧伤,他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主子让他习惯...
两名近卫心里如何,景珩毫不关心,此时的他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在龙舟赛上一鸣惊人,让沈小六看看自己的风采。
沈婉清并不知道自己那么嫌弃的一瞥,造成了景世子后续的一切脑补自恋反应。
此时的她有些烦躁,女眷这边组织者,蒋贵妃想要见见她。
当然也不只是见她一个,是要见所有三品大员的女儿,年龄在十四左右的所有女孩儿。
不同于站在她身旁那些欣喜若狂的贵女们,沈婉清有些恹恹,按她对蒋贵妃的了解,这女人见她们绝对没什么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沈婉清对这个前世唯一幸存下来的太妃足够了解。
蒋贵妃急着见这些姑娘,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亲儿子四皇子 —唐樊琛
元后那女人用自己的死,为她那个暴戾的儿子保住了皇位。这让她一直以来都恨得牙痒痒。
那个贱种命大,她派去的人几次三番都没能弄死他。皇帝的年纪又越来越大,加之新入宫的那位婕妤,也不是什么相善之辈。
蒋贵妃只能为儿子的以后打算更多,姑娘们鱼贯而入的时候,蒋贵妃正在她自己那间单独的宽敞大棚里反复思索。
待瞧着这么多花骨朵一般的少女一下涌入室内,蒋贵妃眸子里掠过一丝妒忌。
打量物品一样的视线,让沈婉清十分不舒服,站在角落里,将头埋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