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气炸了。
“傅司，我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
傅司凑近她面前，“那你告诉我，我妈临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
“苏妈妈她……”弥奈奈抬眸，唇瓣抿成直线，望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深深呼吸垂低头，“我想回去了。”
“好。”
明苑这边，凤姨精心准备着饭菜。
见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不由担心，她放下手里的汤勺，接过傅司手上的拎着的，奈奈的小挎包。
小心问了句，“又吵架了？”
傅司朝奈奈的背影望去，“丫头说，想和我退婚。”
凤姨心急，脸色唰一下白了，“胡闹什么？你答应了？”
傅司大手搭在她瘦削肩头安慰，“没有。您别跟着心急。”
怎么会不急呢？
“我的大少爷呀，别人误会奈奈，你可千万不能相信那些话呀。”她双手拉住他的大手，“你和奈奈的婚事，是夫人临终前最想完成原愿望呀。”
她眼底含泪，“你离开这两年，可把奈奈累坏了。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她每天只睡那么两三个小时，公司的事情处理不好，她还对自己发脾气。”
“要说谁真心为了你，在我看来就只有奈奈一个。”她别有深意的拍拍他的手，“别的女人，哪会为了你没一点儿私心？没一点儿所图？”
傅司不由一怔，深眸蓄满笑意，“我当然相信。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听您的话。”
凤姨对这话很不满意，“怎么是相信我？是要相信奈奈呀。我的大少爷！”
“……”
傅司没来及答话，就听见奈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声音压抑着委屈，“我不需要他相信我。”
弥奈奈换了衣服，站在二楼实木扶手边，小手紧攥着。
凤姨着急上前，“奈奈，你也不许胡闹了。大少爷刚回来，有什么事过些时间再说。”
真是愁人，好的时候拆也拆不开，现在却怎么也撮合不了到一块了呢？
凤姨替傅司说话，让奈奈更生气。
“他都已经住到别的女人那里了，您还替他讲话？”
凤姨朝傅司看了眼，“少爷住去贺家是有些不妥当，但是他一定有他的难处，奈奈你也听听他的解释。”
弥奈奈冷哼，“什么难处？是和我比起来，贺心如更值得他相信吗？信任到他可以把自己所有计划都与贺大小姐分享吗？”
“傅司，是因为这个吗？”
她走下楼梯，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又像并不想知道。
弥奈奈黑漆漆的瞳仁里，极度的悲伤深不见底，她眸子没带半滴眼泪却透着无限绝望。
傅司心中狠狠被割了下，“奈奈……”他心情烦乱，想不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下意识在拼命寻找着能令奈奈开心些的话题。
习夜究竟和她讲了什么？
令奈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下决心在慢慢与他割断一切联系。
“其实我和贺心如之间……”
弥奈奈打断他的坦诚，“不用说了。”她已经在习夜那里了解了。
“傅司，如果这些话，能在两年前听你亲口对我讲，我会很高兴。可是现在，你真的觉得还有必要让我知道吗？”
为什么是两年前？
傅司心中的不解加重了，却又似有了些眉目。
看着奈奈满脸失望的模样，他就是解释出花来，恐怕她也不会相信。
他沉眸深思片刻，上前一步拉她的手，“先吃饭。”空着肚子闹情绪可不好。
见奈奈一动不动仍是盯着他，傅司又补了句她爱听的，“没力气怎么和我怄气？”
这话像是说到弥奈奈心坎里了。
她甩开他，自动坐在餐桌旁，大口吃饭。
傅司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慢些吃。”
佣人双手托着电话，急急跑到凤姨身边，“凤姨，医院那边打来，说……”她激动得有些喘。
弥奈奈放下碗筷站起身，“医院？医院说什么？”
两年来，“医院”牵动着她所有神经，她迫切地想听到，却又害怕听到。
“奈奈小姐，医院打来说三小姐有了知觉，让你和少爷尽快赶过去看看呢。”
自从那场大劫难开始，傅家好久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消息应该算是一件吧。
弥奈奈端起手边的汤把饭送下，也顾不得与傅司生气，拉起他就往外走。
两人一路飞驰到达医院，走进傅语桐病房时。
室内却一如往常那般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轻浅得很。
哪里有一丝重获新生的喜悦模样。
弥奈奈冲到病床前，看见傅语桐仍旧阖着双眼躺在床上，巨大的情绪落差令她心情狂乱。
她转身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呼吸急躁，“不是说有了意识了吗？怎么还没醒！你们都说自己是专家，还说不出三个月，人就会苏醒过来。可结果呢？”
足足两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过医院多少次了。
只要她有点时间，就在医院陪语桐姐聊天。
“你们让我做的，我没有半点偷懒怠慢，为什么没有一丝好转。”她将包摔在茶几上，打开发疯一样翻找着手机。
指尖飞快划过，拨给杜聿。
“杜聿，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来给语桐姐医病呀？”怒气从鼻孔喷出，“你快点再去找，找最好的医生回来。”
电话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不明就理问了句，“奈奈小姐，这是怎么了？你在医院吗？”
他刚想询问，却在听筒里清晰听到傅司的明朗声线。
“奈奈小姐，我马上要与公司营销部开个会，你看，一会儿我一下班就去医院接你。”
电话嘟一声挂断，气得弥奈奈原地跺脚。
仍是对着听筒喊，“杜聿？杜聿！”
傅司看着奈奈失了常性，赶快从她手里抢过电话，“奈奈你先别吵，医生只是说语桐她有了些知觉，并不是醒了。你冷静点。”
她双手指尖相互纠缠在一起，“有知觉？这些话我听了无数次，也失望了无数次。可即便是这样，每一次医院打过来通知我的时候，我仍是没办法控制住心里兴奋的跳动。”
看着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傅语桐，眼泪不自觉流满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