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比谢寻预估的更加严重。
也比白璇玑想象的更加严重。
就在谢寻去太医院上报的期间，储秀宫，也出现了同样晕倒的宫人。
夜已深，但是储秀宫依旧灯火通明。
“娘娘！”
丰溪匆匆进殿。
“如何了？”
“福圆宫派人通报，宸妃娘娘果然也没有好转，甚至，甚至已经开始呕血了。”
白璇玑握紧了桌角。
瘟疫……
居然来得如此迅猛。
“我们宫里有谁晕倒了？”
“回娘娘的话，是浣衣局的青儿，还有菊儿，还有小邓子。”
“这么多！”
白璇玑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才几个时辰……”
“黄酒和布帛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好，你们只留两个太监以布帛覆面，在殿内随侍，其余人都用黄酒涂满全身，各自在自己房内不要出门，等候本宫安排。”
“娘娘您呢？”
丰溪迟疑问道。
白璇玑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紧蹙双眉的周彧，微微叹了一口气：“本宫没事，暂时不用管我，先等候太医院和太后那边的旨意吧。”
“……诺。”
丰溪垂眸，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白璇玑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静默的宫苑，却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恐惧感。
面对疾病的时候，人总是显得如此渺小。
而对于自己来说，现在除了太医院，
或许……自己还能依靠的唯一的力量，只有手机了。
因为手机那边，是数亿现代文明国度的公民。
或许，还有办法……
白璇玑望了一眼紧闭的宫门，谢太医还没有回来，自己必须先行动起来。
白璇玑迅速地找出了手机，郑重地在账号之下输入直播预告：
【重大消息，恳请各位医护人员能够进入直播间】
白璇玑设置了十分钟之后开始直播。
现在每一分钟，或许瘟疫就扩散了一大步……
“娘娘！”
就在此时，谢寻和一位年纪更轻的太医捧着一大捆的艾叶，跑了进来。
紧急之下，几人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
“太医那边，还有太后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娘娘，院首马上就会赶过来，微臣先行和师弟过来通报了。”
“现在是怎么安排的？”
“回娘娘的话，太后那边只是吩咐让太医院全权负责，并且下旨明日让燕王，诰命等人进宫侍疾。”
“进宫？这怎么行！”
白璇玑皱眉，打断了谢寻的话。
“没有说是瘟疫吗？这样不是传到了宫外了吗？”
“微臣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微臣没有办法直接面见太后，而这旨意也是直接传到太医院的。”
白璇玑无奈地跺脚：
“简直是胡闹！”
“那，院首如今怎么说，要怎么宫内防范呢？还有，如何救治陛下呢？”
说到这里，谢寻面色一沉，神色阴郁：“微臣，微臣人微言轻，院首，其实，不，不完全相信微臣所说……他说一切等他来储秀宫再定夺。”
谢寻拱手跪地：“微臣只能和师弟两个人先把艾叶拿过来，至少现在要保证储秀宫必须撒艾水以抑疫。”
白璇玑看着二人，的确是年轻，那位师弟更是粉面白净，大概明白了他们在太医院的处境地位。
“哎……”
“好了，我明白了。你们把艾叶拿去煮吧，记得单独给陛下安排一个熬药水的房间。”
“诺。”
“去吧。”
谢寻拿了两条艾叶，悬挂在床榻之上，随后和师弟二人又扛着艾叶走出了寝殿。
白璇玑摇摇头。
人命关头，却因为自己的面子不及时下令布置抗疫，可悲可叹！
半炷香的时间，院首就带着一行七八个太医浩浩荡荡地赶到了储秀宫。
“娘娘万安！”
院首躬身行礼。
“嗯。”
“娘娘……微臣先进去替陛下把脉。”
院首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白璇玑，莫名有一丝心慌。
“不急。”
白璇玑一改适才的无助的动作，冷冷地靠在殿门口，而院首一群人则垂首站在殿外。
“娘娘，可是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白璇玑淡然说道：
“我是说，院首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娘娘这是何意？微臣不明白。”
“既然方才不急，现在又何须如此着急？”
“这，娘娘是何意？”
“我问你，刚才谢寻是不是和你禀报是瘟疫，并要各宫紧闭宫门，艾叶煮水洒扫，防止瘟疫传播？”
“……是。”
“你为何不允？”
“这……是因为微臣还未能确定是瘟疫，若是突然下令闭锁洒扫，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吗？”
“既然不相信，尔等为何纱布覆面？”
“这……”
白璇玑声音一沉，高了八分：“瘟疫大事，绝不是你排挤后辈贤能，发官威的地方。”
“是是是！”
院首已经冷汗涔涔，俯首请罪。
“医者仁心，希望你们都牢记于心！”
“是！臣等知错！”
白璇玑语气缓和了三分：
“先进来察看陛下龙体吧，至于宫中防范，希望院首能够以人命为先，及时布置！”
“诺！”
白璇玑侧身：“进去吧。”
***
院首一行人进来后，仅仅远处一眼看到周彧，王院首已经腿脚一软，强忍住慌张，他靠近床榻，和谢寻一样，察看了周彧的面色，口腔，以及开始发炎的脖颈。
院首一惊，随后后撤两步，匍匐在地，声音颤抖：
“娘娘……恐怕，恐怕陛下是感染了，瘟疫……”
虽然已经听谢寻说过了，但是通过太医院院首的诊断，白璇玑才算是真正地，不得不承认了：瘟疫，真的来了！
而院首此言一出，几个太医皆是面露惧色，慌慌张张的往后撤了几步，甚至还有慌张撞到一起的。
白璇玑冷眼看着，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就算他们是太医，但是瘟疫传染能力极强，自己能够凭借权力强迫他们留下救治吗？
白璇玑沉声问道：
“院首，既然如此，接下来该怎么做？”
“恐怕，正如娘娘所说，急需艾叶驱疫，隔绝各宫往来。”
此时，谢寻和他的师弟已经抬着一桶艾草水赶了进来。
“娘娘万安！”
白璇玑颔首，对着二人感激一笑。
“院首说的这些话，正是，半个时辰之前，谢太医所说。”
院首看了一眼谢寻，神色尴尬，只能拱手不语。
“这次瘟疫，就以谢寻和王院首共同主持，本宫坐镇储秀宫照顾陛下。宫中其余地方的安排就以谢，王两位太医为主，最后，各位切记注意自己的安全，明白了吗？”
“微臣明白！”
谢寻朗声回答道。
王院首震惊之下，也只得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