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泫和莲墨鸢一行到冷宫的时候,白璇玑正在埋头干活。
屋内很久没有人住,一股长久阴湿的酸腐味,夹杂着灰尘,实在是睡不了人的。
但是这对于在现代住了两年地下室的冷七来说,倒是不伤大雅的,她挽起袖子就开始洒扫,打水洗被子。
干活的时候,她才好像暂时忘记周彧怀疑她的眼神,才暂时忘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被问刑的处境。
于是,当朱泫一行三人捧着衣服,吃食,被褥,打开冷宫院门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都红了眼睛。
“娘娘!——”
香霖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鼻子朝着正在晒被子的白璇玑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白璇玑一愣,已经被香霖牢牢抱着了。
而她眼前,莲墨鸢和朱泫也小跑着往她这边来。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白璇玑握住还哭着的香霖的肩膀,朝不远处的两人问道。
莲墨鸢看到主仆抱作一团,又见到冷宫一派萧索凄凉的景色,早就悲从中来,说不出话来,只是红着眼眶。
“怎么比我还哭得厉害了。”
白璇玑苦笑着说。
朱泫虽说也难掩悲色,但是比莲墨鸢要好很多,清冷的声音也蕴了十分的担忧: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早上就进冷宫了。”
闻言,白璇玑脸上勉强的笑意也是一凝:
“陛下怀疑宫中瘟疫是我所为。”
“绝不可能!”
莲墨鸢和香霖异口同声。
白璇玑安抚地拉开香霖,摇摇头说道:“君主多疑,不是我能控制的。”
白璇玑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柔声问她们:
“你们是偷偷来的,不能待太久吧?”
朱泫蹙起英气的黛眉,点头道:
“半个时辰。”
“足够了。”白璇玑眼神灼灼:“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三人看向她。
“进屋说。”
*****
刚进屋,还不待几人坐稳,香霖就抹着眼泪把干净被褥给白璇玑换上,又细细地开始打扫。白璇玑看去,心里一股暖流涌上。
若是自己这一次无法逃脱,短暂的作为白璇玑的人生也收获了真情呢……
无论如何,她要保下储秀宫众人。
“娘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认为您是制造瘟疫的主谋呢?”
朱泫首先问道,眼神忧虑,似乎还带着一点难以发觉的焦急。
“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送的黄泉碧落酒吗?”
“黄泉碧落酒?”
二人面面相觑:“那又如何?”
“我也给宸妃,德妃,年妃送过,然而年妃禁足,东西没送进去。而宸妃是第一个染病的,德妃……也在今日发病。”
“可是我们也喝了!我们不也好好的吗?”
莲墨鸢急忙辩解道。
朱泫闻言,紧蹙了眉,抿唇没有说话。
“宸妃发病第二天就身亡了,她身边的宫女指认是喝了我送去的酒之后才不适的。”
白璇玑苦笑:
“陛下和宸妃用膳那日,也是喝的黄泉碧落酒,第二日,就有了瘟疫之事。”
白璇玑此话一出,就连莲墨鸢也噤了声。
“可是,这些都只是对娘娘不利的表象而已,却从未有人能够验证娘娘那壶酒是否真的能够导致疫病。”
朱泫沉吟片刻,说道。
白璇玑淡笑朝她点点头。
“泫妹妹,你说的是没错。这也是我想找你们帮忙的事情。”
“璇玑姐姐你说!我们一定帮你!”
莲墨鸢激动地握住了白璇玑的手,颤声说道。
白璇玑握紧了垂在桌下的左手,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若是可以,莲妹妹你去求求皇后,让她和陛下说,请太医查验那壶酒是否能够真的传染瘟疫,若是能证明喝了那壶酒不会发病,至少,我还能免除一个株连九族之罪吧。”
“姐姐!你说什么呢!只要证明不是你做的,以你抗疫的这些努力,不奖赏你就算了,难道还不能恢复身份吗?”
莲墨鸢说完,看了看身边的朱泫,想要她帮着自己说话,但是朱泫今日却很寡言,一直紧紧抿着唇看着白璇玑。
“阿泫,你说呢?是吧!”
朱泫微微叹了口气:
“娘娘,我们会尽力的,你一定要保重。”
“阿泫!”
莲墨鸢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两人:“怎么,难道陛下会一直关姐姐在冷宫里吗?”
白璇玑拍拍她的手:
“若是运气好,也不一定。”
莲墨鸢还欲再问个究竟,但是朱泫却拉住她的袖子。
莲墨鸢泄了气,带着明显的哭腔:“那也罢,那也罢,能保住命就好,大不了我们天天来看姐姐。”
而香霖洒扫的动作也是一僵,不停的抹着眼泪。
一时间,屋子里一副梨花带雨的场面。
“好了好了,我本来也不是个运气差的人,说不定就出去了呢?”白璇玑也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还有啊,我被怀疑下毒,二你们两个却是安好无虞,若是陛下要疑心你们参与其中就不好了,你们回去以后,主动把剩下的黄泉碧落酒上交给御马监,让信得过的太监呈送给太医院。”
“娘娘——”
“姐姐……”
二人感念白璇玑自身难保还挂念自己,都心中感触悲侑难以自已。
“好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体几话和我的小宫女说呢。”
白璇玑柔声安慰道,给了两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才依依不舍走出了屋子。
香霖听到娘娘要和自己单独说话,赶忙把眼泪抹干净,强迫自己把哭腔咽下去,跟着白璇玑身边。
“娘娘,您受苦了……”
但是看到白璇玑比早上出门憔悴许多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香霖……”
白璇玑眼眸颤抖,似乎对这个年纪小小的,妹妹一般的孩子,自己却生了一股依赖之情,心中委屈涌上泪腺,白璇玑也抱着香霖,暗暗啜泣着……
就这样,主仆二人默默地拥泣了一会儿,才堪堪分开。
“娘娘,您说,您有什么要奴婢帮忙的,奴婢,奴婢就算拼上性命都会做到的!”
香霖脸上还挂着泪珠,小脸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傻瓜,没事拼什么命!”
白璇玑捏了捏香霖的鼻子:“我现在要做的,正是要保住你们所有人。”
“奴婢能做什么?”
“把我那个能发光的板子拿来给我,还有,给我拿三锭黄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