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储秀宫,白璇玑便召了香霖来问山阴公主的背景。
山阴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府邸就设在京城,从小就被视作掌上明珠,虽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似乎,这个山阴公主对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未尝没有觊觎之心。
虽说撼动不了皇帝的位置,倒是把目光放到了储君身上。
白璇玑沉吟半晌,开口问道:“陛下如今有几子?”
香霖闻言,却是一脸尴尬地摇摇头:“说来十分奇怪,陛下登基快要三年了,仍然没有子嗣。”
“是吗!”
白璇玑一惊,随即又不免胡思乱想起来,这个周彧是不是不行阿,怎么连个孩子都没有,那些宠妃都是摆设吗?
想起这些事情,白璇玑却莫名地觉得有些燥热,胸口发闷,白璇玑甩甩头嘲笑自己,明明没有经历过这种云雨之事,倒是想得多。
香霖又补充道:“至今只有德妃娘娘有孕过,不过,还是没能保住子嗣。”
难怪山阴公主要莲妹妹怀上子嗣,如今后宫子嗣凋敝,如果莲妹妹生下第一个皇子,那这个皇子成为未来皇帝的可能性将非常大。
自己又要怎么帮她才好呢……
“香霖,储秀宫之前,有搭建过戏台子吗?”
香霖摇头:“娘娘向来不喜欢这些,所以咱们宫里也没有办过。”
“这样。”
“那,听说山阴公主府里的戏班子是一绝?”
“是的!就连太后,陛下,偶尔也去山阴公主府里听戏看舞。”
白璇玑若有所思,看来,要想曲线救国地救出莲妹妹的家人,还得通过周彧才行。
“香霖,你让丰溪去问问,陛下今日何时有空,我去请安。”
白璇玑心里有了计较,决定去见周彧。
“诺!”
————————————
戌时,朝华殿
白璇玑难得地着了一身绯红的纱裙,着了薄妆,站在殿外等待徐公公替自己通报。
“该死,怎么每次来见他总是莫名的紧张……”
白璇玑理了理裙摆,深吸了口气。
没事没事,白璇玑,你这次是为了莲妹妹来找他的,又不是想见他,紧张什么,没事没事的……
“娘娘,陛下宣您进殿。”
徐公公堆着笑意走了出来,躬身说道。
“有劳公公!”
白璇玑提起裙摆,咬着下嘴唇踩着碎步走了进去。
周彧正斜靠着长龙藤椅,半垂着眸子翻阅奏折,听到白璇玑进来的声音,抬了眉尾:
“怎么,今日不是给朕送吃的了?”
“吃的!”
白璇玑一惊,来不及请安,发现自己今天的确是两手空空来的,一下子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等会就给你送来……”
白璇玑说完,就已经暗暗锤自己的脑袋了。
怎么自己一见到他就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说啥都语无伦次一样。
“来有何事?”
周彧修长的手指划过下一本奏折,停顿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翻开,站起来抬眸看向了白璇玑。
居然是一袭红衣。
这个女人,今日又想做什么?
白璇玑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陛下,臣妾是有事相求。”
周彧淡淡道:“说。”
“臣妾想在储秀宫答一段时间的戏班子。”
周彧疑惑地微微皱眉:“戏班子?”
语气低沉,白璇玑却感觉像是在质问自己。
“是……”
白璇玑硬着头皮道:“山阴公主府的越戏班子听说天下闻名,臣妾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他们进宫表演……”
白璇玑断续说完,一脸紧张地看向周彧,却撞向他探究冷峻的目光。
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白璇玑心底一凛,只能匆匆低下头。
“你可知道,公主府的戏班子,朕都请不动。”
周彧轻笑一声,又坐了下来,翻开了下一本奏折。
啊这!
白璇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一个转折。山阴公主府邸的戏班子……白璇玑仔细一想,或许的确是颇有些声望的,公主又自诩高贵示人,那么她请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你想看?”
白璇玑正暗自叹气之间,周彧扬了三分声音。
白璇玑不知道周彧的意思,只能老实地点点头。
“那便与朕同去吧。”
白璇玑下意识地问出了声:“去哪?”
“公主府。你不是想看山阴家的戏班子么?”
什么!
她……
她只是想把戏班子请过来,然后好顺理成章地把莲妹妹的家人留下,现在直接去山阴公主府,要怎么把人带走呢?
白璇玑没想到周彧会这样说,一张小脸已然皱在了一起。
“嗯?”
白璇玑没有回答的静默里,周彧已然拂袖起身,行至白璇玑身前。
直到明黄在眼前放大,白璇玑才惊觉周彧已经走到了眼前,惊慌之下往后退了两步,可身体往后倾斜的时候,男人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小臂。
又猛地往他的方向一拉。
“陛下……”
白璇玑鼻尖又萦绕着熟悉且让人上头的龙涎香,她别过脸去。
“过些日子是盂兰节,朕正好陪你去白府看看,顺道去看望姐姐即可。”
周彧慵懒疏离的声音在头顶倾泻下来,白璇玑却陡然决定浑身一冷。
什么?
白家?
白璇玑想起那些白家贪污受贿的书信,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白家?”
周彧见她听闻白家就抬头一副惊讶之色,眸色一冷,不动声色放开了拉住白璇玑的手,淡言道:
“你哥哥讨伐高丽有功,朕陪你省亲,也算是对白家的恩赐,不让将士寒心。”
回白家,省亲?
那这些书信,自己能有机会递给父亲,或者是哥哥吗?
前任主人拜托自己保住白家,或许……就是希望自己把贪污记录交给白家吗?
可是……
白家贪污数额巨大,自己如果就这样一直包庇下去,国库又能够经受得起几个白家的侵蚀呢?那周彧的这个大元王朝,又会怎么样?
一瞬间,白璇玑心头涌起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从何去理清楚。
“怎么不说话。”
面前,周彧磁性的嗓音靠得很近,白璇玑一颤,咬了咬嘴唇,迎头看向周彧毓秀的面庞:
“臣妾替白家,哥哥,谢陛下隆恩!”
白璇玑随即跪地行礼。
若能借此机会去白家看看,多勘探些情况,再来着手书信这些事,可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