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臣妾不敢了!”
年妃惊惧之下,那副端在得意的表情不复存在,美艳绝伦的五官也梨花带雨,瑟瑟跪在地上。
白璇玑则站在一侧,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其实和年妃一样的震惊,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周彧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周彧看向年妃的眼神却不再含有一丝的怜悯或者柔情,他冷冷道:
“你是不是除了在白璇玑身边安插了线人,也在朕身边安插了线人?”
年妃大惊,跌坐在地。
“至今日起,你就不必出这个钟粹宫了,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周彧从此再没有看向惊慌失措的年妃,而是径直走向了白璇玑,嘴角一勾,似乎嘲笑了一下白璇玑的懵懂模样。
“走吧。”
白璇玑一愣,才猛然站起来身子,跟上周彧已经大跨步走出去的步伐。
帝妃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钟粹宫,只剩下了依然茫然跌坐在地的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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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彧走得不快,似乎是特意在等白璇玑跟上他。
白璇玑小心地跟上了周彧。
但是二人皆是一言不发。
直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宫巷,白璇玑才捏紧了拳头,鼓起勇气:
“陛下……”
“嗯?”
“那些信……”
“朕正想问你,信是哪来的?”
周彧站定,转头看向白璇玑。
“我……应该是,与德妃姐姐去藏书阁的时候拿到的。”
“嗯,倒是没撒谎。”
“什么?”
白璇玑一惊。什么意思!
“陛下知道那日之事?”
“是朕着人把书信放到了《蓝衫记》之中,朕知道你那日会和德妃去藏书阁。”
“可,可这是为什么?”
白璇玑疑惑不解。
“不过是些许银两,白卿对社稷有开国之功,朕并不想罚他。”
周彧话音一停,微微侧身靠近了白璇玑,龙涎香的味道莫名地让白璇玑安心了几分。
“再者,朕不想因此牵连你。”
周彧的声音酥麻入耳,白璇玑耳根顿时一红。
“可是,又为何让臣妾拿到这些书信?”
“私心。”
周彧看向她的眸光微闪,让白璇玑瞬间有些恍惚,似乎有什么在心底化开……
“什么,意思?”
“若白三浪有所收敛,说明是你把信带给他了。可是朕的影卫告诉朕,他依旧收受着下属,门生的贿赂。”
白璇玑听的心慌,但是周彧却说得自然轻松。
“这就说明,你没有把信给你父亲。”
周彧嘴角一勾,凤眸微挑,似乎很是惬意:“你曾经说,会替朕做吃食,让朕不必担心中毒而抑制口腹之欲。”
“朕从前不信。”
周彧拂袖而立:“如今看来,你似乎不会背叛朕,对吗?”
白璇玑第一次听周彧说那么多话,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周彧说他对自己有私心,他信她?为了私心而试探她?
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险的时刻,但是现在白璇玑只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那她这是,被周彧喜欢了吗?
周彧是喜欢她的?
白璇玑喉头一梗,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直跳的声音。
“那日马车上说的话,朕之所以……”
周彧看向白璇玑,沉声道:“突厥人向来以游牧为生,因此时常犯我边境,甚至会为了某些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在京城附近,见到一个身受重伤的突厥人,绝非是偶然。”
白璇玑心下凛然。
“而你说,你是只身一人救下的他,他若真是细作,反手胁迫你轻而易举!若是他以你为人质问朕要城池或是关税,朕怎么办?”
“我……”
白璇玑更加感到懊恼和抱歉。
“陛下,臣妾不知道会是这样一件严肃的事情。对不起……”
“朕若是真的怪你,你那一宫之人,此刻已经在慎刑司了。”
白璇玑咬唇。
“那,既然他被追杀,肯定是有两股势力在京城的,陛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周彧闻言,看了看白璇玑煞有其事圆鼓鼓的眼睛,轻笑道:
“你可知道,后宫不可干政?”
“啊——”
白璇玑捂住了嘴,但下一秒又放了下来:“可是如果没有我,陛下连突厥人在京城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呢!”
周彧笑得更恣意了。
“油嘴滑舌。”
“朕已经着你哥哥布兵去查了,这几日正是在处理这些事情。”
“哦,那便好!”
“嗯。”
周彧敛了笑意:“好了,书信之事至此就罢,你回宫去吧,朕去御书房了。”
白璇玑忙欠身。
“对了,朕过去用晚膳。”
周彧留下这句话,就和小太监踏步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白璇玑还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周彧一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尽头。
***
回了宫中不到一个时辰,年妃降为年昭仪,禁足三月的旨意就传来了,白璇玑正在忙活着给皇帝的黄泉碧落酒和烧仙草,香霖来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摆脱和美女争斗的结局,可惜呀……
而与年妃相反的是,白璇玑却仿佛突然成为了宠妃一般,不仅周彧过来用了晚膳,还宿在了储秀宫,第二日更是用了早膳再去上朝的。
接下来一连五日,居然都是留宿储秀宫,白璇玑虽然奇怪,但还是十分热忱地给周彧准备了五日不一样的吃食,从烧烤,炸串,甚至到汉堡,薯条,她几乎是把毕生所学的美食知识都用到了准备晚膳上面。
幸好,每次周彧都是淡淡地动筷子,但是满意地放下筷子。
不过,对于白璇玑来说,作为宠妃最难的事情并不是给皇帝做饭,而是和皇帝睡觉!
白璇玑一想到在白府那晚酸涩疼痛的记忆,就对夜幕降临,周彧还不走这件事情感到一丝丝的害怕。
可是她很清楚。
这种事情,她不能拒绝,更不敢拒绝。
她只能提溜着嗓子,躺在床榻里等待着审判。
然而,一连五日,周彧都没有碰她。
白璇玑认为这一切,都是她机智过人的成果:
每每帷帐落下,角灯熄灭之时,白璇玑都会探出一个头,悄声问道:
“陛下,臣妾怕黑,你能给臣妾讲个故事吗?”
“……”
虽然黑暗中看不见周彧的神色,却听见他陡然加重的鼻息。
良久,磁性低沉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你想听朕母妃的故事吗?”
“想!”
“好。朕的母妃,名唤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