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虽不设禁令命令女子不得参与冬猎,可江晚晴一上场,实在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太过耀眼夺目了。
可惜,帅不过三秒。
她身上的斗篷被寒风扯开,握住弓箭的手也有些冷硬。
若是带着若蓝备着的那只手炉就好了,容不得她多想,示意开始的铜锣已经敲响。
江晚晴勒住手中缰绳,故意慢了几步才入山中。
原书中,这里是俗套的坠入山崖情节,当然这个俗套只有男女主能拥有。
两个人在山崖下生火谈心,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江晚晴打了个喷嚏,男女主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就这种恶劣的环境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还是干脆些直接挖个土坑把她埋了省事。
她心中挂念着原书情节,并不往高远的地方去。
一开始随行众人还津津乐道陆应淮与崔晏两人在席上立下的冬猎赌约已经化作了泡影。
谁叫崔晏病重,而陆应淮……
自从来了东猎场就没出来过。
这热闹看不到,又经历了前日的虎口求生,因此瞭望台下的众人具是兴致缺缺。
王沅沅看着与自己一同落座的左怜,心有不忍。
“怜儿,我……”
左怜止住她的话头,“你想说什么我心中都明白。沅沅,你我二人家族家风家训具是不同,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我们似乎是‘门当户对’才与你做朋友。”左怜笑笑,“可晚晴出现后,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同了。纵使路不相同,你我二人朋友两字还是担得起的。”
王沅沅眼眶有些湿润。
其他男子均是想打头老虎豹子来彰显自己实力,再不济一头鹿也行。
江晚晴却另有算计。
须知老虎豹子大多形单影只,鹿有灵犀最善察觉周遭是否有人。
她拔出羽箭,对准草丛中毛茸茸的一团,一箭穿过那活物双耳。
兔子与山鸡,大多成群结伴,若是发现一只那剩余的离着便也不远了。
旁人的猎物都是需要数名侍从拖行运走,只有江晚晴这里数名侍从略显手中清闲。
有好事的男子打马而过,语带轻视,“啧,还以为能猎个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些山鸡野兔。”
话音刚落前方马蹄四乱,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只梅花鹿,鹿腹肿胀。
这是?有孕了?
虽然猎场会为了每年冬猎投入一些活物进去,但这深山老林里原本也住着一些动物。
梅花鹿之后是数名男子搭弓引箭,所幸他们雷声大雨点小,箭囊都空了一半,愣是没碰到梅花鹿分毫。
先前轻视江晚晴的男子从背后摸出一只箭来,江晚晴看得清楚,他竟是直接瞄准了梅花鹿的腹部。
两只羽箭一前一后,后面那只将前面那只打偏,还是在母鹿背脊处留下血痕。
“你!”男子回头瞪着江晚晴,江晚晴懒得理他,又是一箭直瞄母鹿的耳朵。
一箭即中,身后传来哀怨的叹气声。
“抢人猎物有些不妥吧?”男子拦路道。
“抢人猎物?”江晚晴半是嘲讽,“哦?那只母鹿上面写你名字了?”
“你!”
“你你你,你除了一个‘你!’还会什么?”江晚晴惟妙惟肖地模仿起那名男子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祖父是谁吗?”男子拍了拍胸脯,他家世显赫,便是从汝水来了盛京,那些世家们对他也多有优待。
“哦?说来听听。”
“我祖父姓周。听好我的名字,周修然。”周修然恶狠狠道,“以后见了我绕道走,知道吗?”
“哦?”
周修然逐渐失去耐性,“周汝生正是我祖父。”他抱着臂膀,“你还没自曝家门呢。”
江晚晴默默竖起大拇指,不等周修然嘴角裂开,指尖朝下狠狠一点。
“你!”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周修然恨不得有一柄利刃在手,好施展家传武学,好好挫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小女娘的锐气。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江晚晴调转马头,身后冷不防传来破风声响,下一瞬,几乎是本能反应,江晚晴卷起马鞭甩向周修然腰间。
“你这个疯女人要干什么?”两人抱在一处,向山脚滚下,风声擦耳过,厚实的雪被两人压成泥,有的站在两人衣角处,又因快速的下坠被甩飞。
江晚晴只想把系统拖出来狠狠抽打,说好的女主剧情,怎么女主男主都没来,叫她一个炮灰女配全赶上了。
抱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在撞到一块巨石后停下,江晚晴推开昏厥过去的周修然。
她的天老爷,和陆应淮亦或者是崔晏,哪个人掉下来都比带着这么一个傲娇的小屁孩强。
周修然并没有昏厥过去很久,江晚晴半拖半拽带着他进了山洞拾好柴火后,他就从梦魇中醒来。
周修然抬起手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两臂之间的衣料被撕得有如狗啃。
“这是怎么回事?”
“生火需要助燃啊。”江晚晴挑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烧得正旺的柴火。
周修然咬牙道:“那为什么不撕你自己的?你知道我这一身布料有多贵吗?”他将头扭到一边,“算了,与你这样的人也说不清。”
江晚晴双腿交叠,享受着火堆烘烤的温热,“那就别说。”她用木棍从柴火堆下抛出两个土豆,将稍小那个扔给周修然,“喏,别饿死。”
周修然被刚挖出的土豆烫个正着,想也不想,一手抓过土豆朝着山洞内壁扔了过去,“这种东西也能吃吗?”
那枚土豆被摔成土豆饼,贴着石壁掉落下来。
江晚晴点点头,她转过身子,眼睛里似乎只有手上那只土豆,“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你猜他们要找你找多久?”小心点将冒着白气的土豆剥皮,江晚晴三口两口就吞了进去,胀如仓鼠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许久咽下去后,一双眼睛微弯,“我在外面只找到了这么两枚土豆,怕还是喂食这猎场的野兽剩下的。若他们明日还找不到我们的话。”
江晚晴舔了舔嘴角,“我就把你烤成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