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彩芹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日出的时候,才脱离了危险。
在她昏迷的那个晚上,豌豆坐在走廊里,忐忑不安的守了一夜。即使十一点左右,何小平返回医院后,劝说了好多次,她还是没听。
最早的时候,豌豆是为了帮何小平解围,才去照顾徐彩芹的。
到现在徐奶奶早就成了她的亲奶奶。虽然这个奶奶脾气很倔,也很怪,但是对她的关心却是真的。
豌豆还记得去年冬天,徐奶奶给她织围巾、手套时的情形。徐奶奶本来是不会织东西的,给徐雯阿姨都没织过。她向梁爱红请教了好多回,又反反复复地拆了好多回,才把样子有些奇怪的围巾和手套织了出来。豌豆接过围巾、手套,望着徐奶奶的笑脸,直接就哭了。
徐奶奶还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虽然徐奶奶的生活一直都很紧张,但是只要豌豆去家里,她总是能炒出好多菜。后来有一次梁奶奶说漏了嘴,豌豆才知道这些好吃的都是徐奶奶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徐奶奶还经常到学校去给她送伞。好多同学都非常羡慕她有这么一个疼她的奶奶。一开始豌豆还向同学们解释,徐奶奶并不是她的亲奶奶。时间一长,她也懒得解释了,安安心心的享受起了这份幸福。
豌豆不是没有亲人的。她的亲生母亲葛夏草就在西安。但是自从她在她的那个家里为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儿子后,就很少关心豌豆了。除了每个月给她打些生活费,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亲生母亲。
事实上,在豌豆心里,母亲葛夏草和她有的只是血缘关系,早就不算是她的亲人了。当然了,豌豆在西京城还有一个亲人,那就是何小平。何叔对她的好,有些像日常生活里的油盐酱醋,说不上来有多少事让你感动的掉眼泪,但是没了他,日子就失去了所有滋味。
徐奶奶脱离危险后,豌豆跟何小平又开始轮流照顾她。
马悠悠最近心里有事,很想找豌豆好好的聊一聊。可是,到豌豆家去了好多次,都没碰见她。犹豫了好久,马悠悠还是来到了医院。
“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马悠悠扯了扯豌豆的衣角。这时候,何小平正好从外面回来了,豌豆也就点了点头,跟着她出去了。
太阳晒在脸上火辣辣的,草的颜色绿的发黑,树枝上的鸟儿蹦蹦跳跳的,已经没了肥鼓鼓的身材。夏天眼看着又要来了。
豌豆绷着一张脸不说话。马悠悠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就那么听着鸟叫、晒着太阳,漫无目的地朝前走。
“豌豆,你觉得老何这人怎么样?”马悠悠还是先开口了。
“老何”是她对何小平的专门称呼,也是昵称。
“挺好的啊。”豌豆随口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她特别想念人在外地的父亲王诚。可是从过年到现在,父亲始终没给他寄一封信,就好像把她忘了一样。
“那你觉得我……我怎么样?”马悠悠的小猫眼睛动了动,笑嘻嘻地盯着豌豆问。
“你也挺好的啊。”豌豆回答。她这才发现,马悠悠今天似乎奇奇怪怪的。“哎,你到底想说啥,就直接说吧。”豌豆说。
“其实也没啥,那我问你,你……”马悠悠目不转睛的看着豌豆,面庞微微泛红,转头看向了别处。“你对我妈印象怎么样?”她说。
“闫老师吗?”
“嗯,要说你的真实想法啊。”
“挺好啊。”
“喂!”
“真的挺好啊,你看她又是老师,还把你照顾的这么好,最关键的是她还长的那么漂亮!”
事实上,豌豆对闫老师的印象并不怎么好,特别是她明知道悠悠已经找回来了,还看着何叔满城找人。绝对是非常过分!
“哼!”豌豆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真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
“那你让我说什么?”豌豆问。
“哎!”马悠悠忽然笑了,神秘兮兮的揽住豌豆的脖子,把她的耳朵拉到了自己嘴边。“你觉得我妈,跟老何,她们两个合适吗?”
“啊?”豌豆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能从豌豆嘴里说出来。
“我妈跟那个白瓷老虎已经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彻底黄了,已经很长时间不来往了……”
看到豌豆不说话,马悠悠揽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她望着在阳光里闪闪发亮的草坪,继续说:“我觉得老何这人是真心不错,而且他还不嫌弃我,虽然他没什么钱,但是他要是能真心实意的对我们好,我觉得我妈还是可以嫁给他的,你说是不是?”
“何叔,他,他是不可能看上你妈的!”豌豆忽然激动的说。
“为什么,我妈哪里不好了?要性格有性格,要脸蛋有脸蛋,身材也没走样,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老何他凭什么就看不上我妈?!”
“他们两个不合适!”豌豆又说。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为什么呀,怎么就不合适了?!”马悠悠是真生气了。她本来以为她妈妈愿意嫁给何小平,已经是何小平天大的幸运了,没想到豌豆竟然说她妈配不上何小平,两个人不合适。
“何叔太老实了,你妈,她,她……哎呀,总归是不合适!”豌豆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身子一闪,蹦到了别处。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觉得她们最合适了,我偏要撮合她们,我要让你亲眼看看她们走到一起,到底有多幸福!”
马悠悠胸脯起起伏伏,眼睛都有些红了。
她本来是想给豌豆说说她具体的“撮合”计划的,没想到豌豆反应这么大,还没等她把计划说出来呢,就发疯了。
“他们就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他们都不可能走到一起,马悠悠,你能不能别做白日梦了!”
豌豆几乎是在怒吼了。她在西京就两个亲人,如果何小平成了马悠悠的爸爸,他肯定也会像她妈葛夏草一样,不再管她了。豌豆最敏感的神经遭受到了最大的刺激,她不发疯才怪呢。
“我就做白日梦,我就要把她们撮合到一起,豌豆,我讨厌你!”
丢下这句话,马悠悠脸一仰,脖子一挺,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豌豆伤心到了极致,眼泪夺眶而出,蹲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是真的不愿意再失去何小平这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