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淮肆顿时来了点兴趣,一双狐狸眼琉璃生光,“是吗?”
熟悉的危险气息再度飘散在空气中,乔星南往后挪了挪,可却没几分是因为害怕,“我说了有,就是有,你如果不想苏颖身败名裂,咱们就各退一步。”
“跟我谈条件。”
陆淮肆摇了摇头,“乔星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种被人看扁的感觉让乔星南很是不爽。
尤其这个人,还是陆淮肆!
诚然她现在确实没有资格和陆淮肆谈条件,可是真相就是真相,已经发生过的事,不是任何资本和实力就能够随意改写扭转的。
除非,它永远无法曝光在阳光之下。
乔星南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知道,陆淮肆是有这样的能力,让这些东西永远的沉寂下去。
苏颖永远是苏颖。
光鲜亮丽,纯洁无瑕,她的所作所为,都有人能替她买单。
可是她呢?
她受过的伤,难道就要这样算了吗?
不可能。
即便她可以原谅苏颖,乔星念也不能。
她不会忘了她的弟弟现在仍旧躺在医院里,每天挣扎在生和死的边缘,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苏颖!
这个代价,她总要从苏颖的身上讨回来才行。
攥紧了自己的拳,乔星南目光凛沉三分。
“你受了伤,我也受了伤,就当我们两个扯平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追究苏颖,你也别动秦朗。”
“……”
陆淮肆抬眸,那眼底呼啸而过的诧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煞气十足。
为了他,你跟我谈条件。”陆淮肆呵的一笑,“怎么着,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
乔星南心口一疼。
她喜欢谁,他心里清楚的很,可是为了羞辱她,却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乔星南站起身来,瘦削的影子在房间里拉开细长的弧度。
“只有这一次,他伤了你的手,是为了让温野脱困,而温野为什么会出现在华亭,你和我都心知肚明。”
外面夜风缠绵,而屋内,乔星南的话却不带一点温度。
“所以,你要追究的不应该是秦朗的责任,应该是你的那个心肝宝贝才对。”
“……”
陆淮肆讨厌她这样说话,夹枪带棍,满是刺。
默了会儿后,陆淮肆缓缓开口,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游刃有余。
“想让我答应你,也简单。”
乔星南眸色微亮,抿着唇看对方。
“一年时间,十个亿,挣得到,我给你想要的一切,挣不到,你未来的一切,我说了算。”
“……”
这是场豪赌,她压根一点胜算都没有好吗?!
见乔星南不说话,陆淮肆冷笑着刺激她,“这就怕了?原来乔小姐的魄力,也不过如此。”
乔星南呵笑,知道这男人想用激将法刺激她。
做梦!
她又不傻!
十个亿,陆氏一个月的流水呢。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跟陆氏比?
想了会儿,乔星南攥起自己的手指,她豁然转身,打算找个地方好好思考思考这个问题。
“去哪儿?”
陆淮肆冷声质问着。
“不用你管!”
说完,拎了包就跑。
陆淮肆抬腿,伸手就要去抓她,可乔星南动作快得很,跟风似的夺门而出,吓了门外保镖一跳!
宁安正好走过来,见乔星南匆匆离开,担心再出什么事,连忙叫人跟了上去。
紧接着,陆淮肆就大步踏来,那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人呢?”
宁安眨眨眼,意识到他应该是在问乔星南,忙道:“已经派人跟着了,不会出事的。”
很快,保镖们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太太去了医院旁边的小店。”保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表示对乔星南的行为无法理解,“去吃云吞了。”
“……”
陆淮肆简直要气笑。
这臭丫头真的是越来越有个性了。
上一秒还在为了个男人跟他对峙,下一秒,竟然就跑去吃云吞。
真是疯了!
宁安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淮肆的脸色,清了清嗓子,道:“boss,你要不要……”
陆淮肆瞥他一眼,“那种地方,配得上我吗?”
“……”
说的也是。
坐在热气腾腾的小店里,乔星南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虽然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拉扯着疼,可是她的心却因为陆淮肆的几句话而翻涌起来,密密麻麻的,全是她过去和未来的博弈。
乔星南手中拿着筷子,面上也露出几分思索之意。
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跟苏颖翻脸的好时机。
苏家虽然衰落,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苏家在京城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些人脉在的。
乍一下揭穿苏颖的真面目,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是一场闹剧,最终草草收场。
或许到时候,苏颖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而她,就不好说了。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的让自己成长起来。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苏家要是倒了台,任凭苏颖能力再强,也终归是才尝过落魄的滋味了。
这么想着,乔星南突然就觉得陆淮肆似乎别有用心。
她如果是条鱼的话,那陆淮肆就是海边的垂钓人,挂满鱼饵,等着她上钩!
真是讨厌!
正巧此刻馄饨端上桌,乔星南也懒得再想什么,正拿了醋往碗里倒时,对面就冷不丁的坐了个高大人影。
一身的柑橘香气。
扑簌簌的几声——
乔星南被吓傻,手下没有控制好量,半瓶子的醋全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
扑鼻的酸味让她抿唇,十分无语的看向对面的陆淮肆,满脸写着这该怎么吃。
陆淮肆却毫不在乎,他撇头,修长的指拿了菜单,那气势,仿佛他看的不是街边馄饨摊,而是三星米其林的菜单。
违和感简直要爆棚了。
“陆先生,您吃不惯这个的,还是让宁安从绿阁给你打包点吃的吧。”
这屈尊降贵的,真是委屈他了。
偏偏陆淮肆一副她都可以他有什么不可以的表情,随手一点,叫来了老板娘。
老板娘少见这么好看的男人,当即眉眼弯起,笑眯眯地给他介绍了几道菜,那亲切的程度,乔星南只以为看到了圣光普照大地。
这算怎么回事啊!
嘴里的馄饨立刻就不香了!
陆淮肆慢悠悠地合上菜单,将它往桌上一推,冷眼一瞥她,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浅显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