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多少人心态崩了,多少人裂开了,这都无从得知。
安逸的生活总是能够轻易的让人放松警惕。
而一旦放松,危机说不定就在下一秒就能到来。
没有谁觉得他们这样做是错的。
他们有无数个理由把前仙尊从这个位置上弄下去,却忽略了所有不能把她弄下去的理由。
现如今,人族没有仙尊,上一任仙尊是梁音的师尊,这一任仙尊也是接任,其他的人都不够格。
之前跳得最厉害的那些人一个都不敢钻出来。
他们再想要这个位置,这个时候真的上去了,死的第一个就是他们。
魔族来势汹汹,从来不跟人讲道理。
他们的目的简单又纯粹,就是要杀人,抢地盘,夺走人族的生机,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人突然说道,“咱们去把仙尊请回来?”
“你不如说今日渡劫进入大乘,这个号靠谱一点。”
那人沉默了,当即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他又开口说道:“那……前前仙尊呢?”
“什么?”
“我记得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和仙界联系的方法么。”
“但是从来没有人回应过。”
“不管怎么说,咱们至少努力过。”
“你们说的努力,我竟然觉得有点恶心。”有人神色冰冷的说道,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多少,他们的行为都能让自己感觉到恶心。
“不说这个,联系仙界可是需要大量的血祭的,谁家出这份力量?”
“郝月宗家大派大,此时当仁不让啊!”
“放你的狗屁!我看你钱门宗就很合适!你们那么有钱,还怕买不来几条命?”
“我看……”
“我看,一家出一部分人好了。”有人敲了敲桌子,“我家出十二人,金丹期以上修为。”
“……”
大家一阵窃窃私语,最后还是各个加价。
“我家出一个,元婴期。”
“妈的肯定是跟你不对付的那个……我家出十一人,金丹期。”
“我家没多少修士,可以祭一万普通人。”
“我家……”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日之内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们明日午时立刻开始血祭大阵联系仙界。”
“好。”
“明白。”
“可以。”
“那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有人突然腼腆的问道,“咱们知道的飞升的只有前前仙尊,也就是前仙尊的师尊,你们怎么确定……这位前前仙尊会帮咱们,而不是帮他徒弟?”
“这两位关系并不友好。”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老前辈开口说道,“二人只有师徒之名,关系不亲近,前前仙尊一心为人族,断然不可能在此刻背叛人族,我们可以相信他。”
这话到底是打消了一部分人的顾虑。
还有一部分人自然是不信的,可他们人少,别人人多势众,一时间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第二日午时即将到来的时候,这少部分人心头觉得更慌了。
不说魔族到底能杀多少人,这里血祭用到的人都比魔族杀的多!
魔族那边还是魔尊和入魔的前仙尊一起出动呢!怎么都不比咱们自己的一次血祭?
而且,谁家正派人士会选择用血祭啊,还是用别人的生命去献祭,这不比魔族还魔族吗?
血祭大阵在非常隆重的仪式之后举行,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他们郑重的对着那些被捆绑,束缚灵力,不能喊也不能动的人说道:“今日你们的牺牲,将是我人族壮丽的开端,我们终将迎接仙人,避免我们被魔族屠杀的结局,人族的未来都在你们身上,你们的牺牲是有意义且值得所有人铭记的……”
被绑住的人一个个的怒目而视,要么是愤怒到极致,要么是心如死灰。
可他们在史书上出现,永远只会是四个大字。
自愿献祭。
暗处。
司决和梁音正站在一起,躲在空间的夹层里,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们人族好奇怪哦。”司决咬着梁音的脖子,一边咬一边说道。
“……”
梁音的声音格外的无奈:“你说的都对,但是能不能放开我的脖子?”
“不能。”
“你看看上面还有一块好肉吗?”梁音持续面无表情。
司决又咬了一口。
“身为魔尊,该干大事儿,不要一有空闲时间就粘着我。”梁音的声音语重心长。
“什么大事儿?”
“……”
她这个魔尊好像也挺闲的。
算了。
梁音放弃挣扎,任由对方在她脖子上啃来啃去,最后锋利的犬齿直接刺入脖子上的动脉。
梁音闷哼了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魔族还会把人族当做食物?”
“你的血液很甜。”司决把流出来的血液全部吞进肚子里,这才舔了舔伤口帮她止血。
“司决。”梁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你不像你。”
“哦?”
梁音叹了口气。
司决不会伤她的。
哪怕是伤了之后会迅速治疗。
司决哪怕是自己被杀死都不会让天方剑进入她的身体,伤她一分一毫。
司决突然感觉到有点焦躁。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浑身都随着梁音这一口气叹息变得格外不舒服。
他顿了顿,说道:“我不咬你了,你别这样。”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犹如最纯粹的红色宝石,里面蕴含的最纯真的邪恶和最本质的原罪。
梁音转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可不仅仅是这样。
除开眼睛,周身的气息和感觉都散发着无数最本质的魔族形象。
他是天生的魔族。
就如同从未受到过任何元神与神力的影响。
挪开手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她在里面看到了破坏欲,毁灭欲,以及独占欲和……色欲。
可这些都被压制在了梁音的身影之后。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属于自己的影子在里面,占据了对方大部分的眼瞳。
如果这里的不是梁音,不是这个特殊的人,下一秒就会被他剥皮拆骨,吞吃掉所有的血肉。
魔族不以人族为食。
又不是不可以,主要是一般的魔族抓不到人。
他想吃了她,以更加贴近的距离让他们之间毫无缝隙。
也想破坏她,让她变得不再完整,甚至是会因为隐秘的破坏而感到暗喜。
这个过程,随着梁音的不断纵容而不断的提升着底线。
梁音垂下眼睛,吻了吻魔族尖锐的指甲。
“你丢了什么东西……”梁音缓缓说道,“人族的血祭或许会成功,或许不会,但我是希望成功的……”
如果血祭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她的师尊会再次出现。
也意味着,她可以解开一系列的谜团。
甚至是……
直接把完整的司决带回来!
她不为自己可能被吃掉而难受,她为司决的不完整而愤怒。
“应该失败了。”司决也说道。
眼前,人族的血祭大阵亮起了强烈的血红色光芒,比魔尊的眸子更加的血色浓郁。
这样的光芒持续了好久,可等光芒散去,这阵法正中……
什么都没有。
血祭没有召唤出来任何东西。
他们失败了。
人界和仙界,究竟凭什么能够沟通?
这本来就只是一个传言的方式。
原主在当仙尊的时候就没有信过这玩意儿,现在,梁音也只能表示可惜,但也在预料之中。
“既然他们失败了,他们都在这里,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行动了?”梁音的眸子缓缓扫过整个血祭大阵。
在这个血祭大阵之下,还要一个隐藏的……另外一个阵法。
一旦启动,绝对可以把所有人笼罩在这个阵法里。
这里出现的所有人,剩下的所有人类高层,甚至可以……
一网打尽!
司决舔了舔尖牙。
“行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兴奋,随着手指间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另外一个阵法猛地亮起!
玄色的魔气不断的从地底下飞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什么?!”
“不好!有魔族在这边!”
“是魔尊和……和……”
“玄影!你背叛人族不说,竟然还帮着外人攻打自己的种族?!你有没有良心?!”
梁音一顿。
原主,玄影。
很久没有人……有资格喊这个名字了。
而且……
对方说的话好生搞笑啊。
梁音发出了一阵笑声:“珠掌门,您可真逗,难道……不是你们人族,先背叛……本尊的吗?”
她瞬间起身,身影一闪便入了阵。
她等不到阵法起作用了。
她现在就要杀人!
魔气翻滚之间,这个开口喊话的掌门瑟瑟发抖!
他现在只想回到过去把刚才喊话的自己给打死!
让你瞎嘚瑟,让你瞎出风头!
这下煞星给引到他这里了能怎么办?!
救命啊!
他不想死!
一瞬间,这位掌门爆发了所有的潜能,只求能在梁音的手底下存活。
可是梁音的实力又岂是他可以比拟的,层层防护被直接破掉,种种法器如同纸糊的存在一样,直接被破开,撕烂。
翻滚的魔气汹涌,梁音面无表情,只有语气冰冷:“——去死吧。”
珠掌门几乎要绝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格外凌厉的剑光突然出现,直接把梁音的魔气打飞到一边去!
梁音瞬间抬起了头。
白衣男子眉目清冷,缓缓从空中落下。
刚才那道攻击,显然就是他发出来的。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模样。
是……
司决的样子。
梁音心头发紧。
手上的魔气瞬间重新凝聚。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司决,还是天方?!
可他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出手……
这是……
根本没法说出那个答案,梁音舌尖微微颤抖,咬住,出了血迹,才停止这种不规律的抖动。
白衣男子微微皱起了眉。
他刚才在两界壁垒中感觉到有魔族想要害仙门的人,便直接出手了。
可现在到了这边来,他才发现……
是梁音。
过了好半晌,他伸手一挥,直接将在场所有人与魔全部镇压并关押。
除了梁音和……魔尊司决。
魔尊司决也被他从空间缝隙里面揪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格外头疼,半晌才说出第一句话:“你最好没有给我弄出什么乱子。”
司决:“你指的是哪一种乱子?”
“……”
不用问了,这乱子肯定出的很多。
尤其是……
不用再看第二眼,就能看得到的梁音脖子上的咬痕。
他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一瞬间,看司决的目光变得格外不顺眼。
甚至有种干脆杀了的冲动。
“你到底是谁!”
身后陡然传来了梁音颤抖的声音,她的声音颤抖,可指着自己的剑尖却格外坚定。
白衣男子回头,无视剑尖,反而是语气里带上了一分复杂:“梁音。”
喊的不是玄影。
是梁音。
不论是司决还是天方,眼前人都直接继承了所有的记忆。
甚至……
不简单是前面三世。
这个语气复杂的程度,她可以毫不怀疑的说,是上神司决的记忆。
啪嗒!
梁音手上的剑,没有任何力量支撑,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别把他当成……正常的司决。”他看了魔尊司决一眼,皱着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先回去再说。”
这里的人到底还是没有直接处理。
他带着梁音和司决一起回到了魔尊宫殿。
严格来讲,这里还是他第一次来。
看着黑红色的各种张扬的建筑,一时间他也心头无言。
他回头看了一眼司决:“这就是你的品位?”
“咋了?我品位咋了?”
“没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种想骂脏话的冲动。
别他妈的说你认识我!
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梁音是怎么忍着住下去的!
但……
总归是司决的地方。
他也得认。
他带着梁音直接来到居住的房间,并把梁音轻轻地放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直接问道。
“你是谁。”梁音也同样的问他。
“我是谁?”那人叹了口气,“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需要。”
“……”
他没有选择回答。
梁音袖子下面的手掌握紧。
“你……这段时间,都和……他在一起?”那人朝着司决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