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
男人淡定:“我会变魔术。”
服务员:“……啊呵呵哈哈……”
“麻烦再来一份大点的。”
服务员又拿来了一只大蛋糕,男人拿出手机扫了桌上摆着的码。
服务员一时间有不少奇怪的违和感。
半长的头发,浅灰色的长袍,周身淡漠清雅的气质,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火味,这样一个人……总让人觉得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就是出现在了这里,并且……
还拿出手机扫码了!
服务员忍不住,问出了声:“先生可是道门中人?”
她看不出来,但是突然就有了这么个感觉,就突然问了一声。
“算是。”男人微微点头。
服务员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先生也喜欢这种甜食。”
“我不喜欢。”
“……”
啊这?
不喜欢你连买两份?
店里来了更多的客人,服务员也不敢继续耽误下去,给这位客人额外的上了一杯清茶,接着就连忙管自己的客人了。
男人坐在座位上,拿起一个勺子,还没开吃,这小小的蛋糕店里就突然闯进来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这几人匆匆忙忙,顾不得任何一点仪容,额头上的汗珠哗啦啦的往下滚,来到男人面前,焦急的喊:“司先生!司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男人头也不抬:“不接。”
“……先生,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
“不接。”
连着被拒绝的两次,开口说话的那人脸色有点难看了。
“司先生,我们请你是看得起你。”
“滚。”男人淡淡的说道。
这次,男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他拿着勺子舀了一块蛋糕,正准备喂给旁边的小家伙的时候,却看到身边的小家伙面色一变,张口一吐,刚才吃进去的小蛋糕全部吐了出来,吐在了这洁白的桌子上,上面还有不少的血水,混合着发黑的肉块和碎骨在这桌子上格外的突兀。
这么明显的场景不可能有人看不到。
男人转头,两根手指伸进小家伙的嘴里,按压了一下舌头,再抽出来的时候,指尖也带着一抹血丝。
女鬼愣住了。
“你能看到我?”
“不然?”男人似乎有点无奈。
这么个小笨蛋,他还能怎么办呢?
女鬼有点挫败。
那刚才她岂不是当着人家的面抢人家的东西吃?
“看来你吃不了这些。”男人开口说道,“大白天的,你先钻进来,就算不怕阳光也没必要平白消耗力量。”
“……哪里?”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袖子。
女鬼皱了皱眉。
“不愿意?”
“不,这里。”女鬼指了指男人的心口。
“……进来。”男人的眼角染上一丝无奈的笑意,示意女鬼自己从领口钻进去。
女鬼钻了进去。
她似乎是完全不懂得这样一位能够轻易看到她的天师意味着什么,对这人有着一百分的信赖,毫不犹豫的就贴身靠近了他。
这个位置,真的很舒服。
她很喜欢。
她很喜欢,别人就没法喜欢了。
这是一个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到的角落,只有这几个冲进来的黑衣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先生……您在……和谁说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
我们怕啊!
就算是觉得这人疑神疑鬼的,可……
可桌子上还有这一堆明显不正常的呕吐物啊!
恶心死了!
不,这简直突破了恶心的上限,配合着腥臭味儿几乎让人闻着作呕。
这一堆凭空冒出来的呕吐物是怎么回事?!
还有,您为什么看着这堆东西能够面色不变啊!这东西不恶心吗?!
“哦,障眼法。”
男人似乎是才意识到这桌上还有什么东西,他并指做法,符文落在这堆呕吐物之上,这堆东西立刻冒出了黑色的烟雾,瞬间变成了一堆不知名的黑灰。
来源于这位女鬼的东西,放在这里,这家店所有人都得死。
他得处理一下。
几人脸都绿了。
什么障眼法!
你能在这样的地方做这样的事儿算什么障眼法!
当我们是傻子吗?!
这偶然的一幕,也让他们完全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再次发出了诚心诚意的邀请。
“司决先生,我们是周德发周老板的手下,这次是我们老板邀请您的,他说恳求您再帮他一次。”
“周德发?”
男人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到了这个人,他目光不变,说道:“寿数尽了,回天乏术。”
“可我们老板分明是邪祟入体……”
“什么因,什么果,请我出手不如去问问你们老板自己做了什么。”
几人又说了什么,但是男人始终不为所动,最后几人只能没办法的离开。
心口上,并不安分呆着的女鬼窜上蹿下,突然问:“司决?是你的名字吗?真好听。”
“嗯。”他微微应了一声,“可以这样叫我。”
女鬼:“直呼其名好像不尊重。”
“你不需要尊重我。”
女鬼想了一下。
好像也真的是这个道理。
他是人,她是鬼,尊重什么尊重,不吃了他都算她高抬贵手!
女鬼开心了,逮住这心口附近一个凸起的部位开心的咬了一口。
“嘶……”她听到那人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你别闹,否则你求饶都没用。”
女鬼:“疼吗?”
“……”
“对不起。”女鬼认认真真的道歉,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男人猛地一动,身后的椅子发出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他艰难的克制住,然后伸手把这家伙拽了出来。
塞进了袖子里面。
加上了禁锢的符纸,就在这袖子里哪都去不了。
女鬼:“……啊……喂?”
这蛋糕到底也是没法吃,男人站起身,出门后把蛋糕扔给了桥上的乞丐,接着就往西城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刚刚路过的桥上,一个半瞎的算命老头猛地抬起了头。
“鬼气?这人身上有鬼气?!又是哪个祸害人的东西!”
他拄着拐杖,连忙追了上去。
“年轻人,你站住!你站住!你身上有东西!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司决没理他,可他这时候需要横穿马路,车流不息,他得稍等一下,这稍微等等,这老头就追了上来。
“年轻人……”
“叫爷爷。”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老头子气得转身向走,“我老头子这么大岁数还开这种玩笑?”
但是想了想,这年轻人身上的东西怕是不简单,他又忍耐住了:“年轻人,你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不要不信这个,你让我仔细瞧瞧。”
“……”
“奇怪,我林成文修行了一辈子,竟然看不出来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沾上的。”
老头子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虽然人的确穷困潦倒了一点,可是他这一身功夫也着实做不得假的,在天桥上算命纯属个人爱好,他看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一般的人沾染上脏东西了,只要跟那人没什么关系,他一眼睛就能看出来到底是何方妖孽,毕竟,圈内他这双天极眼也是出了名的。
他捏了捏手指,还是算不出来。
老头子有点尬住了。
他不得不开口问一些信息作为辅助去推演。
“你最近去过哪里?那里你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干净的?”
“东堂街十七号。”
东堂街,商业区嘛!
这下大概能推出来了!
十七号……
嗯,让老头子我算一算……十七号……十七号?!
老头子脸色猛地一变:“你进十七号了?!”
“进了。”
“怎么可能!你进去了竟然还能活着出来?!莫非里面的那位不凶了?不可能啊,那位可是说了,千年之内,这位的怨气都化解不了……”
“莫非是你身体有异,我看不出?”老头子皱着眉头,“你的姓名和出生年月能告诉我一下吗?”
“司决。”司决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司决……”
老头子脸色一变,身体先过大脑的往地上一跪。
“不肖子孙林成文,见过三爷爷!!”
“我都说了,叫爷爷。”司决笑了一声,“你这天极眼如今连我都认不出了,倒是退步了。”
“……”
他觉得他的天极眼没有退步,甚至有更进一步,分明是三爷爷最近又有进步。
但他不敢说。
他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吱声,不敢站起来。
什么鬼!
竟然能是这位!
这位到底什么时候出的山!
这位进十七号当然能活过来啊!
这位身上有鬼气,这鬼气能奈何得了他什么啊?!
他竟然还敢班门弄斧……
林成文一张老脸都麻了。
“不知三爷爷何时出的山,我们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他是司家女婿的后代,按照道理来说,也属于有知情权的那一批。
“急事,不做惊扰。”
“莫非是十七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急事,这位出山,然后直奔十七号,他想不多想都难。
“嗯,对了,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不去跑一趟了,你告诉王家一趟,十七号可以动了。”
“可以……动了?您解决了那个……”
“没有。”司决说道,“我带出来了。”
带……
带出……
带出来……
带出来了……
林成文人麻得更厉害,但是半句不同不敢说。
“好吧,那您接下来准备去哪?”
“找个酒店开个房。”
“……啊?”
“嗯。”
司决冷淡的点了下头,直奔马路对岸的大酒店而去。
林成文……自然是跟了上去。
并且看到对方非常之熟练的使用手机扫码支付,人脸验证。
而对面的服务员就跟完全感觉不到异常一样,把一串格外特殊的身份证号输入了进去,根本没有仔细算这位到底有多少年龄。
“你跟着我做什么?”
“咳,我这就走,这就走!”
“对了,还有一事,你打听一下,周家的人是怎么得知我在外面的消息的。”
“好的!”
目送司决上楼,林成文才感觉自己再次活过来。
要命要命要命。
他就是单纯平平无奇的一天,偶然突发奇想想去给人看看这鬼气来自哪里……
怎么就……
看到自己活祖宗身上了!
祖宗哎!您到底是怎么保持下去了!
这都一百多年了,您怎么还是二十岁的样子啊!
咱就不能符合生长规律一点吗?!
抹了把脸,林成文离开了酒店,才缓缓的把这口气吐了出来。
祖宗吩咐的事情当然是要做的,但在这之前,肯定得把祖宗出山的消息传出去。
祖宗说了是急事,不必打扰,但……
祖宗可以这样说,他们这些做小辈的,却不能真的这么做。
就算祖宗不想整的太隆重,至少也该见个面,慰问一声,否则像什么样子。
还有……
最近家里的小辈们,说不定有天赋的能被祖宗看上,指点那么一两句都足够受益终身了。
怀着这种各样的心思,林成文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
朴实无华的家族群:“@所有人!祖宗出山了!现在就在我这里!地址*****”
“祖宗?你不就是祖宗。”
“干啥?”
“这什么都艾特所有人,二爷你闲得很啊?”
林成文哼了一声:“你们知道什么!是那位!那位啊!我的祖宗!”
“……”
“……”
“……”
一片静默之中,这个群忽然炸了。
“什么情况!?”
“那位?!”
“出山?!”
“你没开玩笑?!”
“废话,我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我开什么玩笑都不可能拿自己的祖宗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