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日光出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无知无觉。
严重睡眠不足,凭借着生物钟醒来的司决头疼欲裂,梁音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抓起手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四。
但是这厚重的窗帘根本透不过任何一丝阳光,无法感知到外面任何自然的光线。
他开始后悔自己挑选的过于严实的窗帘,但是他本人又极度注重隐私,让他换一个他也未必有多愿意。
等会儿……手机?
思维恢复清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抓着的是什么东西。
没有信号屏蔽,没有断开网络。
他后知后觉的想,这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小黑屋。
他把电话打给了司机。
“二……二少爷?”司机吓了一跳。
“嗯,是我。”司决应了一声,“梁音呢?她去哪了?”
“梁音?哦哦……她好像在厨房。”
司机一阵无语。
怎么,你这个屋内的人,还得问我们屋外的人,绑你的人在哪?
“二少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昨晚上谈判专家来了,但是你们在那个……就没有进去,等结束之后,谈判专家就被梁音打晕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进展。”抓紧时机,司机又连忙问。
可是电话里只剩一阵忙音。
司机和这边的警察都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好,目标和人质都相当不配合。
这要换个别人,他们都以为这俩在闹着玩,根本就是虚假报警。
司决挂断电话,没过两秒钟,就看到了梁音端着餐盘进来的身影。
“吃饭。”梁音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我不吃会怎么样?”
“会死。”
司决点了下头。
然后,他把手边的餐盘摔了下去。
瓷器制作的盘子当然经不起这么摔,砸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司决几乎是面无表情的。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梁音,看着梁音的握起了手掌,努力克制的模样。
他陡然感觉到一抹悲哀。
对于梁音的。
仅仅是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影,他几乎都要喘不上气来,更别说梁音本人是什么感觉。
她似乎什么都拥有,又仿佛所有都失去。
明明是猎人的身份,在此刻却一无所有。
“你过来,我们谈谈。”
梁音走了过来,坐在了他身边。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司决叹了口气,“能给件衣服吗?”
梁音把昨天的衬衫重新递给了他。
司决将就的穿上了。
然后听到了梁音的回答:“你是司决。”
“叫这名的又不止我一个……”
“是你一个。”
司决的面色一滞。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当初某次关于名字的交流。
神,与魔的名字,具有唯一性。
科学社会,科学一点。
司决按了按头疼欲裂的脑袋,继续说道:“行,我就当你盯上我了,但你现在,得到我之后,你开心吗?”
梁音露出一个笑容:“开心啊。”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样的开心,怎么有说服力。
司决:“外面都是警察,你也逃不了,现在放了我,也不算什么重大罪过,我可以说是情侣吵架,严重了点,你可以继续以夏月的身份存在,继续下去,那我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从警方手里逃脱。”
梁音的笑容消失了。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夏月?”
司决:“……”
“不可能。”梁音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夏月死了。”
“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
“你没有救她。”
“她的记忆里没有你的存在。”
那个女孩,至死,都没有等来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来自母亲的最后安排,以及这辈子最美好的救赎。
所以,她来了。
若非怨恨至极,若非极度不甘,又怎能被她契合选中……
司决沉默着,不再继续说话。
等了两分钟,梁音站起身。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你都没有吃任何东西,我去重新做一点。”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你总不能觉得我在饭里下药?不至于,我现在随时可能被警方的狙击手击毙,我还想珍惜和你最后相处的时间。”
司决还是没说话。
梁音站起身出门,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外面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
“宿主……”系统欲言又止,“其实我觉得,您和司决之间,只是缺了点交流……他被关了起来,态度比起昨天其实已经软化了不少,咱们慢慢来不是……”
“噗。”梁音扶了一下墙,笑出了声:“软化?”
“你在说司决?”
“他但凡今天醒来,稍微表现得难受一点,我都信了。”
梁音目光流转之间,绽放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可是司决……”
如果经过了昨天那样的冲击,还有这样的侮辱,今天还能和她平静的交流。
那只能说明……
他心里有更大的盘算。
在这个房子里,进去的是夏月司决,出来的,也只能是夏月司决。
当司决决定接受梁音的威胁回到这个房子的时候,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调转。
他要的……
是驯化。
将梁音变成他熟悉的夏月的模样。
当然,前提的一切……
是梁音没有准备。
突然被司决发现自己的双重身份,现在外面都被警方围了起来,插翅难逃的情况。
只有在极致的逼迫下,没有任何退路的时候,梁音也许才会去思考共存的可能。
可惜。
梁音早已留下后路。
昨天,是突然被发现,大脑一片混乱,根本反应不过来。
于是她也给了自己一刀,强迫自己清醒。
跟司决斗法,一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连自己的人格都不复存在。
输家,永远都不会是她。
带着莫名的笑意,梁音走进厨房,重新端了两份早餐。
她本来就没指望第一份司决会吃,所以刚才直接就做了两份。
现在,竟然有点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通过厨房的窗户,她看到了一抹镜片的反光。
狙击手?
她打开厨房的窗户,对着狙击手绽放了一个笑容,狙击手打了个寒颤。
莫名的,他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