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皇帝安抚的说道,“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然后,把他的心换给我们的启儿。”
帘帐内,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咳嗽声。
“父皇……”
“启儿怎么了?”
“我好痛……”
“启儿忍忍。”皇帝一脸心疼,充满了一个父亲对于儿子受苦的不忍,“很快就不痛了。”
“你们要把弟弟的心给我吗?”那个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那个贱种生的儿子,能够救你是他三生有幸。”皇帝一脸森然的说道。
“父皇,能不能快点……我忍不了了……”虚弱的声音持续哀求,皇帝于心不忍,只能别过头去,假装听不到儿子痛苦的声音……
此刻。
梁音已经带着楚阳山众彻底的离开了楚阳山。
走得不算匆忙,但也绝对算不上从容。
上万人口的迁徙,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好在他们在楚阳山落脚也没多久,重新带上行李出发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梁音写下关于这些人的分配与安排,交给董秦去组织,自己则是缩回了马车,和司决一起。
“不愧是大将军,这样安排下去,队伍瞬间就不乱了。”司决往窗外看了一眼,夸赞了一声。
“内力被封住的情况下,正常视力可看不出来我对队伍做了什么整理。”梁音端过来一杯加了料的茶,“殿下,请。”
司决接过来直接喝了下去,“实在不信的话,您去找这卖给您散功粉的商家,看看他们是否有制作假冒伪劣商品。”
“没那个必要。”梁音继续说道,“我信我的手下,不信的只是你而已。”
司决还是叹气:“将军真的高看我了。”
“茶好喝吗?”梁音看着他泛着一层水光的嘴唇,忽然绽放出一丝别的笑意。
司决目光一顿。
他突然想起来,这杯茶,似乎比平时的……
甜了一些。
“你改配方了?”
“没有,加了点别的东西。”
司决:“……”
梁音已经欺身吻了上来。
“等等!这可是马车里!你……”
“那就让马车自己动。”
“……”
很好,很他妈的有道理!
司决不想当小鸟依人的那个鸟了。
他觉得这作为被玩的鸟那一方,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愉快的事情。
这跟他预想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马车走了几天,他就这样被玩了几天。
除了出去安排一定的训练,调整队伍,还有偶尔发生的战斗之外,梁音几乎是无时无刻缠在他身上。
身为女人你矜持一点行不行!
等梁音离开,司决后脚也下了马车。
“逃跑计划势在必行啊。”
“得带上小穗。”
嗯……至于别的……
司决看了看外面柳城的标志,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一路上,有伤员在上药,也有山贼在警戒,也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训练。
“还真有那么点军队的样子了。”
“就是……想出楚国,这还是有些做梦。”他伸手放飞了一只白鸽,“还得靠我了。”
柳城。
可以说,这座城市全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到了这里,那至少接下来的两座城,过去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小穗,他之前就打探过消息,就在后面的第四辆马车里。
陈青在照顾她,死士对于主人的命令是百分百执行,他倒也不是很担心小穗的安全。
让小穗去柳城,就没必要跟着他一起到越国冒险。
这个姑娘命实在是太苦了,再到了异国他乡,鬼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至于陈青……
他没那个把握说服陈青重新回到楚国。
死士的训练方法他也有所耳闻,劝说的可能性为零。
这两姐妹……
司决有时候也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两位都是他的姐姐,算是母亲摁着他的头认下的。
他虽没怎么把两位姐姐当做亲姐,两位姐姐却是把他当做亲弟弟的。
时不时的进宫来看他,至少,让他衣食无忧,保证了基本的吃穿用度。
最后……陈家是以谋反罪论处的。
司决握了握拳。
外人都在传陈家谋反是皇帝的栽赃陷害。
其实,这事儿不是假的,是真的。
在楚国,根本没有陈家的活路,集权的皇帝想推倒某棵大树,简直不要太容易。
谋反,司决参与了。
虽说这事儿现在只有司决一个人知道,但是司决当时就是参与了,还是其中出力最大的一方。
他想活下去,唯有推翻皇位上的那个人。
可惜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一封密信被皇帝的探子捡到,直接扯出了陈家整个的谋反计划,打了司决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关头,陈家太爷将一切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司决的参与,并且,所有陈家的知情人全部一口咬死,就是自己家谋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家铮铮男儿,最容易突破的,其实就两个姑娘,对付这两个姑娘,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
可司决只能看着。
那时候的他有任何动作都会被皇帝逮住,从而白白交出自己这一条好不容易被保下来的性命。
将陈穗发去青楼,是他提出的。
他说:“垂涎穗姐姐美貌已久,然并无意娶妻,求父皇成全,给一个名正言顺共度良宵的机会。”
皇帝同意了,看了他一眼:“决儿幼时也算聪慧,如今怎么沉迷美色,酒水不离?”
“幼时被说书的骗了,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哪里有真的颜如玉来的美妙?”司决非常嫌弃的说道。
皇帝呵呵一笑,打发他出去了。
从御书房离开,司决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迹。
不管怎么说,去了春华楼,也比流放途中丢了性命强。
以陈穗的身体,别说全程,半路上就得死……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他等陈穗伤好了,第一个去春华楼点了她的名,也无人敢跟他抢。
他跪在陈穗面前,发誓:“今日送你进入这污秽不堪的春华楼,有朝一日,定会带你离开!”
陈穗愣了愣,她连忙拉起司决的身体:“别,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