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根本说不上来。
不是难受，但是很奇怪。
奇怪之中还带着一种深不可见底虚无之感。
向前，即是深渊，也是天堂。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司决还没来得及思索这是什么情况，旁边梁音的这一抹冰系的能量陡然变为一种更加黑暗也更加冰冷的能量。
这股能量不似之前缓慢，而是飞快的突入他的晶核，直接找到诅咒所在的位置，只是一瞬间这诅咒变恐惧的四散躲开，然后被这股能量撞了上去，泯灭的一干二净。
梁音也有点意外。
尽管她用了冰系的能量作为铺垫，但是司决的元神与灵魂都绝对是神灵的，在自己的魔气进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反抗。
仿佛，神魔天生相对这一点在司决这里根本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
还没想明白，耳边就传来了司决的声音：“解决了？”
“是的。”
“你不是单系异能者？”
“是。”冰花还是组成了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刚才，近距离接触司决的晶核，她也发现司决这里的纯粹的火能量，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他是单系高阶的火异能者。
可……
这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水系异能如虎添翼，冰系异能得天独厚，风系异能不受影响，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没什么关系。
只有火系，在这个世界会被压制到一种恐怖的境地，也就是说，同等级的情况下爆发战斗，司决不一定是别人的对手。
这很奇怪。
就算是这个小世界不会喜欢司决，但也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为难一个上神的元神碎片的情况出现。
前两个世界，司决都有绝对优渥的家世以及足够优秀的天赋，而这个世界……
这个火系的天赋，像是被针对了一样。
等她出去了，这个世界得查一查。
下定了决心，梁音组织冰花变动：“我得休息三天，之后再帮你从这里出去，你能等吗？”
“嗯。”司决简单的应了一声。
“没有食物的话……”
“没关系。”司决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曾经，比这更绝望的绝境他都遇到过，现在只是等待三天而已，很轻松。
“可是会饿。”冰花再一次变动，似乎有点犹豫，“蛇肉你吃吗？”
反正我长得挺快的。
“……”
司决缓缓抬起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梁音一圈。
“你在说什么？”
“喜欢尾巴吗？”
梁音的尾巴在空中扬了扬。
“你可以不用说话了。”司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普通人三天不吃东西都饿不死，更别说我还有九级的异能存在，不要开这种玩笑。”
“……”
没开玩笑啊。
她认真的。
但是看司决是真的不考虑这个方案，梁音也就收回了自己还在晃动的尾巴尖。
“好吧，我想办法给你找点东西吃。”
这里毕竟是原主的老巢。
周围……
有什么邻居，梁音还是非常清楚的。
这么大一座山，又不只有她这一条蛇存在。
所以……
梁音爬向洞口，身体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轻易的从这深不见底的雪堆中钻了出去。
冰系异能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得天独厚，在雪地里穿梭和在空气里穿梭的区别只是加了点异能。
洞口的左边……左边也是一条蛇。
感觉司决不吃蛇肉。
右边，嗯，右边有一窝兔子，变异之后还很大，她之前没看上就没动手，现在正好。
梁音直接朝着右边爬去，司决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条蛇，实在是太奇怪了点。
也没听说过十级就会诞生类似于人的灵智，也更加没说十级的东西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甚至，十级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十级都说不清楚。
十级……这个境界，和当前境界的区别是什么？
司决的目光追逐着梁音离开的身影，眼里快速分析着异能构成。
这并不一样。
与其说梁音出去的时候是靠着自身力量推开周围的雪，力大无比，不如说是她就是融入这雪中的存在。
她好像本身就变成了冰雪本身，与这漫天冰雪融为一体。
十级……
也许是……本质。
元素。
隐约间，他似乎触碰到了十级这个门槛，更加隐约之间，他觉得十级会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异能有等级上限吗？
十级会是吗？
末世如今第三年了，他们到达九级已经算得上最快的那一批了，十级之上还会有新的等级出现吗？
或许……不会了。
如果十级就是本质元素，那就没有跟进一步的空间了。
所以，十级就是顶级。
对于人类来说，谁先到达十级……或许能瞬间改变现如今的格局。
而他，绝对不能被别人落下。
某些格外痛苦的日子，他绝对不会允许再一次的在自己身上出现。
眼神变得幽暗的同时，他的眼里也倒映出一抹漂亮的亮蓝色。
那条蛇又回来了。
嘴里叼着一只……巨大的兔子。
“吃三天！没问题！”
冰花再次出现，司决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
所以……
烤兔子呗。
至于调料什么的就别想了，这种地方能真的有吃的就很不可思议。
那条蛇的身边再次出现冰蓝色的痕迹，一把锋利的冰刀快速出现，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你吃熟食？”
“不吃，我就想尝尝你烤的肉。”
司决伸手抓上了冰刀的把，从兔子身上切下一块来，眼神示意了一下，梁音立刻张开了嘴。
这块兔肉进了她的嘴里，然后直接进了胃。
“……”
“什么味儿？”司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
尝不出来。
一步到胃啊喂！
梁音郁闷了，蛇头都低了下去，趴在司决腿上完全不想起来。
司决低头看她一眼，默认了她的行为。
没有调料的烤肉其实说不上来好吃。
可这末世里，对于人类来说，有的吃已经相当不错了，他曾经别说是烤肉，树皮都扒过。
这烤肉因为是变异兽的肉，吃起来还格外的鲜美，没有味道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胃里随着食物的堆积逐渐暖热了起来，这冰天雪地里，食物带来的慰藉到底是让司决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收拾好剩下的兔肉，他伸手摸了摸梁音的头，坚硬的鳞片与掌心摩擦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冰花又出现了：“你喜欢蛇吗？”
“不。”
“那你喜欢我。”
司决顿了顿：“哦？”
“嗯？”
这山洞内，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一人一蛇的心跳，还有掌心与鳞片触碰的动静。
梁音等不到回答。
她并不着急。
她渐渐地有了耐心。
两个世界的经过，足够让她懂得更多。
比如说，司决的沉默，他的拒绝回答，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当然，她更想听司决亲口说出来。
也当然……
绝对不能是以一条蛇的状态。
究竟该怎么化形啊……
两人各自思索着各自的事情，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直到司决又上前去烤肉，梁音才意识到，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但和他在一起，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秒都很舒心。
不过，没有调料的东西到底什么味儿，她还是有点好奇。
“这种东西，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应该没有味道吧？这样吃得下去？”
“饿的时候，树皮都吃得下去。”
司决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梁音听了之后，心里却是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刹那间难受得不行。
“什么？”
“兔肉挺好吃。”
“你说到了树皮……”冰花缓缓变动着，仿佛能看出写这些字的人那种纠结的情绪，“是你吗？”
“嗯。”
“不可以。”梁音迅速缠了上来，冰花飞快的变换，“谁敢？！竟然敢这么对你！”
虽然只是文字，司决就是读出了愤怒的味道。
他想起了那个时候。
火系，就算是变异了，在人类之中也是最被看不起的存在。
为什么呢？
同级之下，火系的作用大概是生个火，做个饭，再或者取个暖？
很多时候，在这极低的气温和恶劣的环境之下，火系都是零作用的。
人类，是这世上最现实的一种生物，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弱者，并且，从不吝与落井下石。
驱逐出大部队，独自生存，这便是他面对的境遇。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能继续存在，享受庇护，偏偏，只有他处处在被针对。
五天。
他也会饿得受不了，忍不住，找到树皮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出来寻找什么东西的一个人偶然发现了他。
嘲笑声很刺耳。
这并不是让人愉快的声音。
所以，这个人这辈子都发不出声音了。
他把那个人的舌头烧毁了，并且烧到内脏深处，死相很是难看。
而现在。
一条蛇说……
不可以。
她在为他找食物，别说三天不吃饭，一天她都不愿意接受。
偏偏，这个时候的他，三天而已，不痛不痒。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司决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想，就算是这条蛇日后把他当食物，或者别有所图……
他大概也没法对她动手了。
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一直在沦陷。
到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是接受了自己的本心。
灵魂都不会拒绝的女孩，身体又怎么反抗呢？
烤兔肉吃了三天，还剩了不少。
这只兔子着实够大，连吃三天的烤肉他也有点腻，最后还剩下的这点梁音张大了嘴巴，一口就吞了下去。
干干净净，半点不浪费。
梁音吃下兔子，抖擞了一下身子，朝着洞口爬了过去。
“可以出去了吗？”
“当然，出去后你要保护我啊。”
冰花出现这样一行字，还没等司决反应这是什么意思，外面突然发出强烈的冰蓝色光线，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仿佛整座山都在被移动！
不，这不是仿佛，不是错觉，是真的！
几乎整座山都被这股冰蓝色响应，外层的雪花一片片的都震颤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他们在移动！
司决眼神完全无法挪开分毫。
这就是……
十级吗？！
这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力量！
撼动山海都不在话下？！
而且，按照梁音当前的状态，这根本不是全盛状态，那十级冰系异能的全盛状态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些雪花在他震撼的目光中从洞口挪开，一片片透明的冰层出现，代替了本来雪花的纯白，露出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不算大，但也够直立行走。
梁音本来也不是很想浪费能量，如果能爬出去，想来司决也不会介意。
可不行。
她不允许。
这么狼狈的司决，永远不会在她面前出现。
在她面前，她会用尽一切去维持自己的神灵的金身，维持他的高傲与姿态。
谁想要破坏这一点，她绝对会撕了他。
带着这样的念头，一个足够司决站着通过的通道出现了，梁音顺着通道往外面爬去。
司决紧跟其后。
出来之后，是一个明媚的阳光天气，尽管在这诡异的射线影响下，地球的温度根本升不上去，可太阳出来的时候，仍旧是所有人最初的祈盼。
他眯了眯眼睛，还没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陡然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不对。
那条大蛇……
他低头去一看，却只见那条大蛇的身影飞快缩小，渐渐地只有一根筷子粗细，本来漂亮精神的眼睛也透着一股萎靡。
这条小蛇摆了摆头，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最终在他的胸口停下，选择了一个最靠近心脏的位置，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你……”
还是一行冰花：“暂时的，会恢复的，现在真的打不过你了，要保护我啊。”
“……好。”
司决听到自己非常认真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响起。
然后，不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视线！
“你！司决！你怎么还活着！！！”
那人目光逐渐变得惊恐：“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