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上的玻璃,云笙看见爷爷手中,彼此紧握的双手。
云笙只觉得这一瞬间,血气上涌,空腔里的血腥味让她觉得窒息,却也更加清醒。
“云小姐,老爷说有东西给你。”
身后传来顾辞爷爷的助理,贺叔的声音,云笙飞快的转过身。
动作有些莽撞,不小心将膝盖磕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嘶——”
云笙弯下腰揉着膝盖,这一下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
病房内的三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齐齐偏头看向门口,却没见任何人影。
“你们先走吧,辞儿,你送送妍妍,叫你爸妈就不用再来了。”
看到爷爷面上的疲惫之色,顾辞点点头,带着梁妍离开了病房。
拐角处,云笙和贺叔面对面站着。
结果贺叔手中递来的离婚文件,上面签着顾辞的名字。
云笙眸色动了动。
贺叔看起来很眼熟,不苟言笑,声音雄厚,“云小姐,是你说如果少爷签字,你就会签字。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云笙笑着将文件撕成无数碎片,淡漠地抬起眼帘,“要离婚,让他亲自跟我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的假笔迹?”
“你...”
没想到云笙这样油盐不进,贺叔面色微怒。
“刚才病房的画面你也看到了,少爷绝对不可能不管梁小姐。”
“那又怎样?”
云笙将纸屑死死攥在手中,无所谓地答道,转身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自己看看楼下。”
贺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云笙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望着楼下昂贵的轿车外,顾辞小心翼翼将梁妍扶了进去。
冷冷的收回眼神,云笙的眼角泛红,却将自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继续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那么多磨难,她都能咬牙走来。
她不信,顾辞和她就这么散了,现在她只要顾辞的回答。
梁妍回到家中后,愤怒地将手中的包砸在地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你给的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别人了!”
对面的人声音听不出来喜怒,“被控制的人受到强烈刺激,会从深度催眠中清醒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
梁妍几近失控的吼了出来,眼看着计划就要收尾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顾家那个老头子居然被云笙三言两语刺激到回家吐了血。
“你不怕吗?”
如果被顾家人发现其中的蹊跷,就不怕被报复吗。
没想到对面的人这样问自己,梁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赶快给我想办法!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处置!”
对面的人声音也终于有了些温度,“你答应过我,为你提供药物,就替我保密。”
“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上,她过得好不好,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
“我什么?有顾家人护着我,你能把我怎么着?”
梁妍的语气十分嚣张,此时城市一个昏暗角落听着的出租车上的司机,瞳孔泛着红血丝,整个人愤怒不已,却不敢多说什么。
“我会想办法。”
用力掐掉电话,梁妍端起玻璃杯,接了杯白水,猛地灌下去,心情才平复下去。
很快夏尘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又失败了,禁药都敢碰,还真是小瞧你了。”
喉间一滞,梁妍连忙矢口否认。
怎么连这件事夏尘都知道!
“动谁都可以,云笙可不行。”
“我,我没动她。”
夏尘冷笑着换了只手接电话,“是么?那师母突然住进监控室是怎么回事?”
梁妍也蹙起眉头,“我只是把师母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云笙,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
这下连夏尘都愣了下,不是梁妍?
“想办法,把顾辞带离江阳市。”
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夏尘直接对梁妍发号施令。
“你想做什么?”
梁妍顿时心生警惕。
“对你有益的事情。”
夏尘这样一说,梁妍心底一喜,这是在帮她?
“可是顾辞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离开江阳市。”
“那是你的事。”
夏尘望着手上的照片,眸色越发深邃,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若隐若现的笑意。
“就这两天,我只要结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夏尘的声音带着威胁,却又十分慵懒。
笑着挂掉电话,夏尘将手机随意扔在身边的沙发上,拿着照片走在落地窗边,仔细地观摩着照片上神色惊慌,却美得人神共愤的云笙。
“还是这样,更迷人。”
站在顾辞公司楼下,云笙给顾辞打了电话,没人接。
最后只能将电话打给小张。
“夫人,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云笙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建筑,“阿辞他——”
“老板手上还有事要处理走不开。”
云笙轻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保温桶递了过去。
“中午给师母炖了些鸡汤,我给阿辞也带了些。”
小张双手接住云笙递来的保温桶,“夫人,你要上去坐坐吗?”
云笙想了想一会儿要和顾辞说的话,在办公室不是很方便,便道,“我就不上去了,阿辞什么时候能有空?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
“好,那我上去跟老板说一声。”
小张抱着保温桶,坐上电梯,飞速跑进顾辞的办公室。
“老板,夫人给你送的鸡汤。”
顾辞眼帘微抬,扫了眼,淡淡道,“放一边吧。”
最近他都呆在公司,顾辞和云笙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只是看到顾辞这会儿的态度,小张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夫人在楼下等你,说有话要跟你说。”
顾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渐渐变得复杂,又很快恢复正常,漠不关心道,“你去跟她说,今天我没空。”
小张瞅了瞅顾辞放在一边的手机,提醒道,“老板...要不你给夫人打个电话亲自说吧?”
反正这会处理的文件都是之前处理过一遍的,随便抽点时间还是有的。
“去不去?”
顾辞合上处理好的文件,动作熟练地将文件扔在一边,嘴上说着话,眼神却一刻都没放在小张身上,只是声音带着些许威胁。
“我马上去。”
小张一走,顾辞停下手中的事情,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望着一旁的保温桶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