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指尖动了动。
“呜呜呜,姐姐——救救我——”
小孩子还在哭泣,云笙扫了眼小孩,望着夏尘哀求道,“我求你。”
夏尘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温度,“云笙,你果然不懂人心。”
云笙背脊一僵,然而下一秒,瘾君子里冲出来一个人,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朝自己跑来的小孩背后。
“凭什么他就能活!”
其他人也像是失了人性般,抽出背后的刀再一次插进小孩的背后。
那双前一秒还充满期冀的眼眸,很快黯淡了下去。
“不要——”
云笙被眼前的一幕震住,拼了命地冲过去,却被夏尘死死拽住。
“你快点救救他啊!”
“我求你!夏尘!”
云笙嘶吼着,挣扎着,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身后的那群人见了血好像更加疯魔,直接朝云笙这边冲过来。
夏尘冷眼望着眼前一群人,眸中尽是厌恶。
随后右手比出一个姿势,其他人见到收拾后,直接开枪将这一群扫射在地。
“啊——”
云笙痛苦地捂住耳朵,凄惨的叫声在山头响起。
是她,是她说要救那个小孩,是她给了那个小孩骐骥。
那样纯真的眼神,叫自己姐姐。
耳边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小孩的死状全部印在云笙的脑海,承受能力突破她的极限。
整个人没有意识地向后倒去,夏尘眼疾手快地搂住云笙的腰。
再次醒来时。
还是那件密不透风的房间。
灯全部被关掉,至于无尽的黑暗。
云笙的眸光充斥着一片死气,没有一点生机。
突然觉得这样的黑暗也挺好的,她就应该活在深不见底的黑潭里。
不应该奢求一丝阳光,甚至应该在三年前死掉才对。
这样顾辞...顾辞...
也不用被迫和她结婚,也能成全他和梁妍。
她的存在,所有的存在,好像都是错误的。
云笙捂住刺痛的腹部,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在这样静谧的房间格外清晰。
“老大,回来后人就一直没吃东西。”
夏尘站在楼顶的边缘,鞋底已经有一半站在了虚空中,然而他的表情坦然,丝毫没有惧意。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人生,每天活得颤颤惊惊,现在只有站在这边上,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这个世上,能让他产生惧意的人,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沉默半晌,夏尘点了一根香烟,却没怎么抽,直到烟头燃到了底,指尖传来痛楚。
他才回过神。
“我去看看。”
扔掉烟头从边缘下来,夏尘转身下楼,却被心腹黑熊叫住。
“老大——”
夏尘脚步微顿,回头过,“什么事?”
“你不能有软肋。”
三年前夏尘杀掉当时的老大坐上如今的位置。
虽然手段残忍,让人闻风丧胆。
但他们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出现软肋。
不然,下一个脑袋开花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夏尘垂下眼睑,轻声道,“我心里有数。”
地下室的灯被打开。
夏尘看到云笙单薄瘦弱的身体没有安全感地缩在墙角的木床上,挣扎片刻后走过去,蹲在云笙旁边。
“不舒服?”
刺眼的光芒让云笙觉得不适,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她抽不出来心情搭理蹲在身侧的夏尘。
“起来吃点东西。”
夏尘伸手牵起云笙的胳膊,动作比先前温柔的了许多。
云笙轻轻将手臂抽回。
双手依然紧紧捧住疼痛的小腹。
“夏尘,你不用逼我,我和你不一样。”
搭在云笙手腕上的手一顿,夏尘没有接话。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云笙忍着疼痛,继续开口道,“因为我不会纵容自己永远活在泥潭里,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拼命往上爬。所以,除非你杀死我,否则我永远会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
她是云笙,更是竹笙。
她绝对不会永远任人宰割。
听到云笙的话,夏尘心脏像是一只张开的手笼罩后,又狠狠捏住。
他又何曾没有拼命地往上爬过。
可那儿一次不是被人狠狠地踩回去。
“顾辞——”
“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安静了半天,夏尘终于开了口。
云笙却没有听夏尘的话,撑着心底仅存的一点希冀,压下心中的哽咽,“你给我看的照片,是真的吗?”
“嗯,我还没有卑鄙到拿这种照片欺骗人。”
夏尘的回答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云笙的脸上。
以前受过的所有委屈都抵不上这一刻心底的悲哀。
心口响起碎裂的声音,还有她的一腔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化为尘土,堙灭于世间。
夏尘指尖动了动,没再犹豫,抬手将云笙公主抱在怀里。
只是怀中的人,轻得让人害怕。
“去房间休息一下。”顿了一下,夏尘发觉自己这样做好像对云笙有些过于关心,又补充道,“才有力气帮我画画。”
然而怀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夏尘脚步顿住,低头一看,云笙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来时被人换上的白色病服上面,被鲜红的血液侵染,连带着他的衣服上,也传来被血浸染的湿意。
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
夏尘在这一瞬间,方寸大乱。
他害怕,云笙会死掉。
刚下了飞机不到半个小时,陆之昊直接给顾辞打了个电话。
心想着给顾辞一个惊喜。
然而接连打了几个,都打不通。
“难不成出个国,电话号都换了?”
挂掉电话,陆之昊按照梁妍发的照片上的背景找了过去。
然而在周边的酒店问了半天,才知道人已经换酒店了。
更客气的是,因为他在几个酒店来回晃悠又不住店,直接被人给举报成可疑人员。
成功被请进了当地警察局。
在拿出所有证件以及自己极力解释之下。
他还是被拘留了下来。
“什么!三天?等我打个电话。”
陆之昊直接跳了起来,至于嘛!
收到陆之昊消息的许峦山,在飞机上用手捂住脸,恨不得立刻从飞机上跳下去,他可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猪队友了。
因为爷爷的东西没带,顾辞开车回到昨晚住的酒店。
然而一进去,就听到服务员跟他提起,有人来找过他。
得到消息的顾辞,很快联系人将陆之昊提了出来,自己也立刻开车去接陆之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