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明爵低咒一声。
没想到沈琛的速度居然能够这么快,居然可以直接将他的技能接住。
“都给我去死,这……”
明爵嚣张的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
一柄泛着冷光的白色长剑,直接透过他的外体异能防护层,刺穿了他的胸膛。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明爵双眼中充满了愤恨与不可思议。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琛,永远都没有办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为了对付自己,沈琛竟然直接捏碎了自己的异能灵球!?
他所有的异能转变成为一把长剑,将他一击毙命!
明爵死不瞑目,沈琛的行为无异于是自杀。
“不!”
女人的一声叫喊,划破了无人海安静的夜空。
清挽近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沈琛的身边。
他周身的白色玉兰花瓣在不停坠落,落到地上,立刻和泥土融为一体,半刻钟也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
“挽挽……”
沈琛艰难地开口,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
虽然那么恨他,可是清挽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为了救自己,他居然选择同明爵玉石俱焚?
清挽的手在不停颤抖,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这个所谓的仇人。
“沈琛,既然当初那么恨我,现在又为什么救我?”
她真的不明白。
梦里的场景是真的,可现在也是真的。
“恨?咳咳……”
沈琛半个身子都被染上了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艰难无比。
“挽挽,我等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恨你?”
如果对于你,可以恨,他也想去恨,因为恨总是比爱要来得容易很多。
“咳咳……”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往外咳血,玉兰花瓣的香气越来越弱,预示着他的生命也快到了尽头。
“挽挽……”
他一遍又一遍艰难叫着清挽的名字。
“对……对不起。”
“上辈子,我害了你,这辈子,终于……可以还清了。”
“挽挽——”
清挽的双眸已经被泪水糊住。
“别说话,求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她的声音绝望而尖锐:“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不可能!”
“挽挽,你还……是那么霸道……我都要死了啊,连让我叫你的名字,也不肯。”
沈琛想叫很多遍挽挽,这样,在黄泉路上,过忘川,喝孟婆汤的时候,就不会忘记她了。
这是他的挽挽啊,他舍不得忘记,无论是在异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
他都不想忘,也忘不掉!
“挽挽,我真的……没办法再保护你了,对……不……”
女人的泪滴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意识,很咸,这不是他那只甜甜的小狐狸吧!
“沈琛!沈琛……你给我醒过来!”
清挽嗓音嘶哑,喉咙中咳出大口鲜血。
被丢在旁边的老式手机又亮了起来。
“鬼医!鬼医!你没事吧!”
“科纳,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科纳眉头蹙起:“他捏碎了自己的灵丹?”
“对,你帮帮我,有没有办法?”清挽的神情充满了哀求。
可沈琛的身体仍旧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科纳用神灵感受着沈琛已经破碎不堪的异能,突然一惊。
“鬼医!这是你让我调查的沈琛吗?他……他的异能球是……异世界的鬼灭王?”
“什么?!”
鬼灭王……
科纳蹙眉:“怪不得,之前你让我查沈琛,根本查不出来!”
“当年你和那些人被邪灵蛊惑的时候,是他留下了你的一魄,帮你转了世,才让你在林清挽的身上继续存活!”
“他居然就是沈琛?”
清挽浑身一僵:“什么邪灵?”
“当初您和您的朋友都中了邪灵之毒,若是不杀,恐怕最后就会成行尸走肉,以至于残害同胞……”
所以那些梦……
是真的。
可并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那样?
沈琛杀他们,是为了救他们?
一瞬间,清挽的心几乎快裂开了,活生生地碎掉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只要他说,她就会信。
为什么不论在异世界,还是在这里,他都选择什么都不说,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啊!啊!”
她一声一声的悲鸣,将不远处山中的鸟都惊得飞了起来。
“为什么?沈琛,为什么不告诉我!”
科纳信誓旦旦:“鬼医,我会尽全力去救,毕竟当初他可是用抽骨之刑,才换得你穿回现代。”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清楚?
不知道的?
沈琛,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东西?
原来,从两个人相遇开始,你的每一个深情的眼神都不曾是伪装出来的。
那时候的她还拼了命地怀疑沈琛……
怀疑一个用命去爱他的男人。
最后一片白玉兰花瓣,彻底凋零,空中的雪白色完全消失。
不……
“不要……”
求你。
不要。
清挽整个人跪趴在地上,怀中的人却消失不见。
这就是异能球碎裂之后的样子吗?
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留不下来。
“沈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才走得那么干净?”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心像被连根插入了一把利刃。
空了一大块。
她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明爵。
明爵嘴角噙着猖狂的笑:“你什么都留不住的,就算是死,我也毁掉了你最爱的!你永远都不是赢家,而我,也绝不是输家!”
“是么?”
清挽原本垂着的头,缓缓抬起。
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美眸里,丝毫不带感情。
曾经的她,眼神也是冷的。
可那不过是对一切的蔑视,这一刻的她,像是被抽出了全部感情,看着世间万物,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世界崩塌于眼前,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般。
她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明爵。
冰冷嗜血的眼神一寸一寸的从明爵的脸上划过。
随后她的手抬起,手中蓝色的焰火燃气,能量缓缓注入明爵的身体。
明爵一惊:“你在救我?”
随后他更加肆意的狂笑了起来:“他如果知道,自己粉身碎骨换我一死,死后你却要救我,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可下一瞬,身体近乎撕裂般的感觉传来!
痛得明爵整个身体都在扭曲!
“你在做什么!”他痛得大叫。
“在为沈琛办丧。”她的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而手中焰火,越来越旺!
“办丧?什么意思!”
“总是要有些祭品的。”清挽的手指轻轻的在空中微动。
明爵的五脏六腑,被直接撕裂开来,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却偏偏,因为清挽的异能的能量,他死不了。
生生的感受着这一切痛苦!
她在将他凌迟!
不!
甚至比凌迟更残忍。
因为她一节一节的将他的脊椎,从身体里抽出来。
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都植入了蓝焰。
清家的人赶到的时候,明爵死得惨不忍睹。
而清挽呆呆的坐在地上,目光里不带丝毫的光亮,像个被抽去灵魂的布娃娃。
“祖姑奶奶……”清雾看着她,满眼不忍。
清挽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
只呆呆的,望着那片玉兰花瓣消散的地方。
这一刻。
连他身上的香气,都不复存在了。
他彻底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小五。”清挽看向他,可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清雾想要安慰。
又无从开口。
“祖姑奶奶,您已经替他报仇了,不要再自责了。”
“没有。”清挽摇头:“害死他的不是明爵,是我。我伤他的,比明爵的多太多,也痛太多了。”
在每一个日夜里,沈琛都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待她的呢?
他真的太好了。
是她配不上他的好……
从曾经到现在,都配不上。
“小五,我才是最该死的人。但我要怎么办才好呢,我真的好怕,就算我死,都得不到他的原谅,都无法弥补和补偿他……”清挽抿了抿唇。
“小五,你一直都那么聪明,你教教我吧,求你……”
骄傲如清挽。
什么时候求过任何人?
“你不要这么悲观,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是清挽啊!你振作一点!你这样……难道你要放弃他吗?”
清挽摇头。
眼泪滚烫的顺着脸颊落下来。
是啊。
就算她在异世界,他都能想办法让她回来。
“沈琛,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换成我来等你……”她轻声喃喃。
三年后。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散着暖光的小夜灯,混着窗外流淌进来的月光,洒在屋内少女的侧脸上。
被子松软的包裹着她,她轻阖着眼,睫羽轻颤,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娇嫩柔软的双唇似是在引人采撷。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低沉悦耳的男声萦绕在她耳畔,她像跌进了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里,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臂上摩挲。
带着极致的缱倦迷恋。
“乖,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我想要的,你什么时候给我?”
男人呼出的气息沉在她的颈窝处,痒痒的,心尖上像猫爪子挠了一把似的。
不知她含糊的说了句什么,男人低低的笑了,优雅如大提琴的嗓音温柔宠溺:
“要你。”
清挽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脸颊烧得通红,耳畔发烫。
剧烈的心跳让她迅速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美眸顿了几秒,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这梦太过真实。
梦里从指间传至心脏的酥麻感还在,她捂着乱跳的小心脏,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了沈琛那双深沉的黑眸。
又梦见他了……
那极尽宠溺的声线刻意压低说出的话,又撩又欲……
清挽从床上起身,快步进了浴室里。
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一条纯黑色的英伦风吊带连衣裙。
黑白相映衬,显得裸露出来的肌肤仿若凝霜,利落得体的剪裁下,她的小胸脯将裙子撑的鼓鼓囊囊的。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了沉眸子。
理工大学毕业典礼。
清挽穿着一身学士服,捧着毕业证书,和清肆一起站在舞台之上,等待校长大人的亲自拨穗。
“我就说,清家的儿女都是最优秀的!”
“对对对。”
“呵,一般人可比不上清挽!”
“对对对。”
清奇坐在台下,看着清挽,不停地夸赞,旁边还有一道附和的声音。
这声音同样苍老,可既不是白沉也不是楚天雄……
定睛看去,竟是沈家老爷子沈啸天。
他现在可是清挽的头号“舔狗”,就连清奇也搞不过他!
“沈啸天,我警告你,你别总想打我家人的主意,进你们沈家,想都不要想?”
“要不你再看看聘礼?S集团百分之26的股份呢!”
清奇冷笑:“我在乎?”
“那,那那……百分之42?我……我也得留点养老钱。”
“呵,口头说可不算数,这是要签合同的!”
顾瑀和白沉坐在后面,看着两个老头不停地斗嘴赌气,连连摇头。
要进沈家的门,好歹也得看到男主人公才对啊!
“让我们恭喜清挽同学,顺利毕业!”
舞台上的声音落下,会场的门突然被打开。
穿着西装,手捧鲜花的男人矗立在门口,格外坚定地朝着清挽走来。
是沈琛。
在无人海边,他的确是死了。
可是天使之心吸收了他所有的白玉兰花瓣,加之利用了明爵的异能作为修复,保住了沈琛的半条命。
那天清挽不仅仅是在凌迟折磨明爵。
更是在拆解明爵的异能。
他整整修养了两年,才学会走路,说话等等一系列简单日常的动作。
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忘记他的挽挽。
最艰难的时光,都是清挽陪着他走过来的!
“沈琛!”
从舞台上下来的清挽,朝着男人飞奔了过去,紧紧拥抱住他。
“挽挽,我又来找你了。”
清挽的眼眶有点湿润,他身体还很虚弱,清挽没想让他来这种嘈杂的场合。
他又一次给她一个惊喜。
“乖乖等我回去就好啦。”女人吸了吸鼻子。
清挽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以前man了!
“因为等不及了。”
沈琛突然单膝跪地,从身后拿出一束蓝月玫瑰。
“挽挽,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时间,全场哗然。
清奇被气得直吹小胡子!
清家五位公子也都直勾勾地盯着祖姑奶奶。
难不成……
“我愿意!”
毫无悬念,他们多了一个祖姑爷爷……
这世界盛大,我只想带你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