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鸾对一旁的乳母更加详细地询问了小公子这两天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看了看陈太医到底是下了什么药,然后提笔在上面改了改。
“方才陈太医说得都很对,但我仔细看过了,发现除此之外,小公子的脉数过快,几日前中暑时还受了惊吓,因此我诊断,除了中暑外,风邪入体。”
“我给他加了桔梗、钩藤,而且孩子身体还这么小,药剂不宜过猛,一早一晚各服用一次,少量,最好能连续服七日,这样才不伤孩子的身体。”
男子听完笑了笑,看向沈星鸾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轻轻鼓掌:
“说得很好,想不到这位公公靠着自学,都比我们太医院的人高出一个水平!”
陈太医大惊,“袁大人!”
男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在这里多嘴!”
陈太医老脸一红,却是不敢反驳。
面前的男子可是太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医官,他的话就是权威。
他道:“大人教训的是,但这太监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更不能再任由他这样贩药,下官建议还是将他...”
沈星鸾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看来你们太医院的人也不过如此!一个行医三十多年的老大夫,连给一个孩子看肺胀都看不明白。”
陈太医的脸立刻由红变绿,指着沈星鸾怒道:“你...你...刚刚也不过是你运气好!”
沈星鸾本来就记恨他上次在烟霞的事情上作假证,此时说话也难免狂妄些:
“你什么你?一个手下败将也好意思厚着脸皮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陈太医被当众羞辱了一顿,可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看着沈星鸾的眼神中充满怨毒。
沈星鸾好心提醒他:“陈大夫,气大可伤身!你这个年纪若是被气出病来,可就容易当场嗝屁了!”
陈大夫这下好悬翻了白眼。
一旁的侍卫们都小声憋笑,觉得这小太监真是嘴不饶人。
就连为首的男子都被逗笑了,“这位小公公,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们啊?”
沈星鸾轻咳一声,“大人,奴才的医术虽浅薄,但也从来没害过人!”
男子笑了笑,看向沈星鸾的目光更感兴趣了,道:
“像你这样的人才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不如来我们太医院吧,刚才听说你对瘟疫很感兴趣啊!”
此言一出,不仅沈星鸾睁大了眼睛,对方身后的几位太医都惊了。
首席大人这是在干什么?邀请一个太监进太医院?这不是疯了吗!
几人明明想要开口制止,可看向男子时面上又带着惧意。
这个邀请对沈星鸾来说的确很有诱惑力,但她还是试探道:“奴才若是拒绝呢?”
男子似乎并不担心她拒绝,不紧不慢道:
“小公公的药虽然没有害过人,但后宫中贩卖禁药可不是小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星鸾咽口水,这是威胁自己吗?
男子可不等她的回答,直接站起身来,身后的太医们赶紧为他让路。
临走前,他又留下一句,“对了,我叫袁许,等你想好了就来太医院找我吧!”
沈星鸾看着他离开,这才恍然为何众人对他这么尊敬了。
原来他就是袁许!
自从此人七年前治好了太子殿下,便一举成名,被皇帝亲封为太医院首席医官。
沈星鸾有些头疼,这袁许虽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但在皇帝面前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沈星鸾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要想顺利解决这件事,就还得去求那个人。
...
御书房偏殿。
慕容渊这些日子都很忙,他要查朝廷赈灾的银子到底进了谁的腰包,这必然是要动某些人的蛋糕。
他没有精力慢慢来,必须先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
而且动手要快,否则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大人,公主殿下来了。”容显道。
慕容渊放下笔活动一下颈椎,有些日子没见沈星鸾了,难怪耳根这么清净。
其实,倒不是沈星鸾不来找他,而是他这一阵子很少留在宫里,总也碰不上。
“进来吧!”
殿门缓缓推开,沈星鸾走了进来。
“我不是让你在鸾华宫好好待着吗?怎么又来了?”慕容渊道。
当他下意识抬头看去时,发现沈星鸾今天穿着格外花俏,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又要干什么?
沈星鸾一笑,提着裙摆来到他身旁,还带着母妃亲手做的糕点,笑道:
“大人,是不是饿了?要不先歇歇吧!”
慕容渊叹了口气,然后警觉地看向她,“你不会只是单纯地过来给我糕点吧?”
沈星鸾每次在他面前撒娇卖乖,必定都是有求于他。
果然,沈星鸾轻轻一笑,凑到他身旁。
“大人,我有两件事想请你帮个小忙。”
慕容渊今天很忙,便简单道:“快说吧!”
沈星鸾将今天碰到袁许的事情说了一遍,反正意思就是希望慕容渊帮帮忙,别让对方为难自己。
可慕容渊听到袁许的名字时忽然抬起头来,“你见着那个人了?”
“是啊!”
“那以后尽量离他远一点。”
“?”
沈星鸾眨眨眼,其实她感觉袁许还挺随和的,至少自己今天和那个陈太医比试时没有偏袒他们太医院的人。
但她只是乖乖点头,然后说出了第二件事:
“大人,我听说城外最近出现了一种瘟疫,你也知道我懂些医术的,所以斗胆毛遂自荐一下。”
这次的瘟疫连宫内都闹得人心惶惶,可见其严重程度!
纯妃提过,皇帝这些日子去蓬莱宫里的次数都变少了,也是在忙着处理城外那些难民的安置问题。
现在,灾荒和瘟疫就是两件头等大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上面。
谁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