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北也没想到她会醒过来,只想安抚她的,看她那难受的样子,他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痛得不行。
她只身来南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而他这几天一直没正面现身,也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暗中保护她。
只是现在......既然都已经醒了,那知道也就知道了。
谁知道这女人睁开眼后又迅速闭上了眼,还伸手推了一下他脸。
“......”
迷迷糊糊中,南嘉睁眼看见一张脸,那张睡梦中时常都会出现的,叫她欣喜若狂、叫她期盼已久却见不到、叫她恨不得想大卸八块的脸!
他几乎承载了她整个生命的所有喜怒哀乐。从小,他就是她心心念念盼着放假想见到的人。后来好不容易结婚了,又盼着他回家。
盼着他爱她,盼着两人生个一儿半女,盼着与他过着最普通相敬如宾如胶似漆的夫妻生活。
可后来盼来的只有伤痛与绝望。
一梦到那些场景,想起自己对他那些毫无保留卑微又干净的爱,她心忍不住揪着疼。
是梦吧?
一定是梦。
他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医院,在B市。
“南南。”
可这一声声音,却不像是从睡梦中传来的。下一秒,她的身子缓缓被人转过去。此刻平坦躺在床上,能看清他的脸。
那张分明又深邃的脸。男人就蹲在她床边,一脸认真盯着她看。
手抓着她的手。两人相握的那一块儿,仿若有电流窜入,还带着火花闪电,好烫。
头也好烫,好热。
“陆靳北,我家院子的紫荆花快开了,你来看吗?”她自我逃避,想忘掉所有,不想要这清醒的尴尬,于是顺着梦中情节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陆靳北整个人都懵了。
记忆中,那小女孩就是一遍遍问他,说院中紫荆花开了,要不要来看?
她竟然也还记得......那些过往。
陆靳北欣喜后又觉得激动,更抓紧南嘉的手,跟个愣头青似的扣着她后脑勺固定她的脸,问:“南南,你还记得吗?”
“唔......骗子!不来就算了!我自己看,别吵我睡觉!”
南嘉忽地伸手挥开他的手,想继续翻身背对着他。却不曾想下一秒便被他整个拉回去。
紧接着他在她面前站起来了,俯身。
那张分明深邃的脸,下颌紧绷着,目光灼灼,脸不断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
那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南嘉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男人牢牢控住,紧随而来的,便是一个强势又湿热的吻。
男人似乎都不像之前那样轻啄,摆明了不想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座山似的压着她。
她根本无能为力。
她牙关紧闭。
他却好像早已累计了不少经验,手从她腰间捏了一下,女人便下意识张开了嘴。
他毫不费力撬开贝齿。
横冲直闯。
每一处、每一寸地方,全都要捍卫上他陆靳北的名字跟主权。除他之外,谁也不能靠近她,拥有她。
南嘉逐渐呼吸不上来,好不容易等他放开,她却声音都跟着变了。
变得娇媚了。
肉眼可见陆靳北听到后那嘴角透出来的得意的笑。这抹笑叫南嘉心中升起一团难灭的火气。
她一挣扎,却更激起陆靳北体内的征服欲跟躁动。
当他的手推她衣服到腰际时,南嘉用尽全部力气拉住他,圆目瞪他:“陆靳北,你敢!!!”
只是这句话刚脱口而出,剩下的那一半被男人毫不留情推开。
男人只给了她一道强势目光之后,埋首。
只留给她一个漆黑发顶。
那一触即发的触电感瞬间窜上她头顶,浑身都跟着酥麻。
酸软。
粉嫩圆润的脚趾紧抓。
但面前的人似乎没有一点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南嘉觉得耻辱又难过,还觉得心有不甘。
她拼命在最后一步挡住他,绷着身子,冷冰冰在他耳边说:“陆靳北,你信不信,我会恨你一辈子?”
......
陆靳北被阻下来后,火气腾腾翻身而起,没看她一眼,沉默捡起地上衣服穿上。
“去南巷。”陆靳北抽出一支烟点上,对前面司机说!
“好。”这要杀人的气势,叫人看得心惊胆战,就连劝他别抽烟都不敢,只能乖乖听使唤。
这一片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原本陈旧狭窄却温馨舒适的小巷,现在变成冷冰冰宽敞的高墙。一幢幢高楼林立。
车子路过小巷路口,一个小女孩弯腰蹲路边捡玩具,忽地站起身来露脸那一刻,展颜笑,两条眉毛都跟着弯曲,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忽地想起从前他跟奶奶过来,下车时,她总在路口蹲着,或是玩弄着一堆细碎石头,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奶奶一喊她名字,她闻声从地上站起来,就跟现在这小姑娘差不多,脸上堆着明媚灿烂的笑。
陆靳北看到这些,又想起刚刚她的绝情,面色更沉了。
“陆总,后面的车在追了。”
后面车一直在摁喇叭,陆靳北却未闻,一直盯着路边那小孩子笑。司机是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喊他一声。
“走吧。”
“去哪儿?”
“回酒店。”
“是。”
回酒店后,陆靳北彻底倒在床上。今天那么折腾,叫他早已没了精力。
“陆总,您没事吧?”
他给陆靳北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靠在床头的陆靳北。
“没......”一个字刚出口,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感袭来。他闭了闭眼轻晃了晃头。
“陆总!您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他伸手在陆靳北头顶探了探:“好烫,陆总,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着急着想把他从床上扶起来,陆靳北却推开他手:“我没事,给我叫个医生过来就行。”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程载能在就好了。就不用叫外人。
“可是陆总你很严重,叫医生过来不可取,还是去医院保险.....”
“屁大点事儿去什么医院?大惊小怪!!!按我说的做!”
“......是。”
他忙给陆靳北找医生,医生来后,才将他后脑勺伤口重新处理一遍。昨晚上那个瓶子摔下去,虽然戴了帽子,但还是未能幸免。
还有伤口感染了,高烧不断。
“还是建议你们去医院,这儿医疗条件有限。”
“别这么多废话,我没事。”
“......”
还是这么犟,后来他只能给沈念卿打电话,谁知那边的人却说就按他的来,反正也是个犟脾气,不可能有人能扭转。只叮嘱他在陆靳北离开南方之前要寸步不离跟着。
“怎么了?”这边沈念卿刚挂断电话回眸转身,谁知老婆苏彤就在身后,吓得他一个激灵。
“啊,没什么啊。老婆你怎么醒了?”沈念卿忙把手机揣兜里,直接搂着妻子往回走。
“没什么?我听你叮嘱谁叮嘱得很负责的样子,确定没事?”
“没.....”
“沈念卿,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苏彤揪着他耳朵把人推倒在床上坐下,语气中带着怒:“说吧,是哪个女人?”
“......什么女人?”
“你一会儿掉手机,一会儿背着我打电话的,还不是有别的女人是什么?别跟我狡辩,我劝你坦白从宽!”
“......”
“怎么?不愿意把她供出来?打算你一个人扛是不是?沈念卿你还挺护着她了,你是不是想......”
“唉唉唉,老婆老婆,嘘嘘嘘,别动气别动气。”沈念卿看她那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虽觉得可爱但也不敢继续卖关子了,忙环着人腰往怀里一拉,叫她坐他怀里。
“唉唉唉,别动。我这不是给你解释着嘛,是这么回事,陆靳北......”
......
南嘉一觉醒来,直觉头晕脑胀,还饿。
打算洗漱后出去吃点东西,谁知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有人来敲门。
“谁?”
她警惕问。
“前台送吃的。”
南嘉觉得奇怪,但从猫眼上看确实是送餐的。估计是坤哥叫人送来的。
她没多想,让人放门口,等人走了她才打开门取餐。
给坤哥发个信息。
【谢谢你送的吃的。】
【吃吧。】
收到这两个字,她才安心吃东西。
下午,她又去了阿丽母亲那儿。只是这次却发现女人在整理为数不多的东西,还打了包。
“阿姨,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觉得你太吵,打算搬家。”
“不......不是,阿姨我没有要吵你的意思,我就是要一点线索就好。您......”
“行了年轻人,我知道你的好心。”她按照之前陆靳北教她说的原封不动告诉她:“昨天我想了一晚上,看你早上也没来,知道你该是被雨淋湿生病了。
我也不想给你卖关子了,我之所以瞒你,也是觉得这事儿不安全。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当时威胁我们让我们闭嘴的人,是一个叫阿宁的人,至于姓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听人叫他什么甄队?”
“甄队?阿宁?”
女人点头,盯着南嘉眼神有些落寞,可怜自己那可怜的女儿,若是她也有一个陆靳北这样的男人护着,该多好......
“我知道了阿姨。你......你要搬去哪里?我帮你。”
“不用,年轻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我看见你就会想起我女......”
“......”
南嘉明白那种扯着痛的心情,后来也没多说,拖着沉重心情悄悄留下几叠钱默默离开。
她将自己知晓的情况发送给坤哥:【有人叫甄队,不知是不是这个甄,还有人叫阿宁,我猜测可能名字叫甄宁。麻烦你帮我查一查。】
坤哥:【收到。】
回到城区后,南嘉并未直接回酒店。而是将车子开向另一个郊区方向。
直抵公墓。
买了奶奶最爱的黄菊、爷爷最爱的白酒,带了几斤水果拿上去。
“爷爷、奶奶,你们还好吗?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孙女不孝。
爷爷,奶奶,你们的小嘉现在已经长大了,独挡一面,请你们不要为我操心。你们该团聚了吧?爷爷是不是很想奶奶?
爷爷,你对奶奶好了一辈子,奶奶也记了你一辈子。你们都要幸福。
下次,我带你们曾孙子来看你们。是一对龙凤胎哦,哥哥和妹妹。
爷爷,奶奶,再见。”
南嘉看天色不早,打道回酒店。
谁知在酒店下车准备去电梯间时,感觉身后有人跟踪自己。
她快,他便快。她慢,她便慢,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坤哥,但当自己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坤哥时,忽地人从背后一下子往上拍了一下她手臂。
手中手机顺势滚落出去。
“啊!!!”
她高声叫一声,摸包里防狼喷雾剂。可刚摸出也被人一脚踢飞。
紧接着那人手里亮出一把匕首,摁了一下刀尖亮晃晃亮出来。
差点把南嘉眼睛亮瞎,但她迅速往后移,没给自己太多僵持时间,边退边喊救命。
“想跑?你能跑哪儿去?”
他追上去。南嘉观察周围地形后,迅速钻入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电梯间的地方。
那电梯间是一个四方形,四个出口,她想靠着这些出口跟他周旋,耗时间给自己更多思考逃跑时间。
就在她眼尖发现一个挂墙上的灭火器正打开玻璃门触碰到灭火器光滑且冷的瓶身时,背后一只手更快地一把牢牢环住她腰,另一只手在她还未喊出口时捂住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