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明听到的消息要比楚父他们更多,虽然隔的老远,已经隐约听见庸医害人、赔钱,一类的字眼。
再联系老邓昨天的表述,楚天明大概猜到闹事者是何人。
“那咱们现在可不能掺和进去,这种情况下是讲不了道理的。”
楚父和楚母社会经验丰富,自然知道现在蜂拥的人群就是个炸药桶,完全没法交涉,随便崩出个火星都会直接引爆全场。
医院内,老邓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现在正是之前与楚天明约好的时间段,楚天明要来观察病人们的病情是否好转,用药需不需调整。
哪知道就这么巧,刚好撞在一起,老邓最怕楚天明冒冒失失出现并道明身份,被汹涌的人群吞没,那将是医疗界的一大损失。
老邓只有楚父的号码,一直联系不上,因为当时楚家成员们正在疯狂联系楚父,电话占线,老邓当然联系不上。
这不免增加了老邓的担忧。
终于,就在老邓又一次拨出号码后,终于听到楚父的声音。
“你们没来医院吧,快走快走,等安全了再来。”
楚父也是这个意思,但这两天下来,楚父早已不知不觉将儿子当成主心骨。
楚天明接过手机。
“老邓,你昨天说过,那位名叫书婷的小患者还活着是吗?”
跟医院现存的患者们一样,书婷家也是贫困户。
以当时书婷的病情发展速度,不及时手术的话,脊椎只会越长越弯,并且再无矫正机会。
老邓他们是抱着殊死一搏的想法,替书婷确定的手术方案。
手术之前都要签署风险确认书,可父母哪能接受女儿手术失败,全身瘫痪的现实。
说心里话,老邓很无奈,但他对书婷一家人没有太多怨恨。
如果医院账上资金充足,他早就悉数赔偿,送书婷去一流医院治疗。
老邓道:“他们今天还把小书婷带来了,糊涂啊!那丫头现在根本禁不起这一路的颠簸。”
“那就好,老邓自己注意安全。”
“我们没事,大门一锁外人根本进不来。”
老邓以为劝动楚天明,楚天明会原路返回,便挂掉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向下望去,他这个当院长的脸都被人抽肿了。
见儿子挂掉电话,楚母催促道:“快往后倒,不然后面车子堵上想调头都调不了。”
楚天明摇头道:“妈,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去看看那位患者的情况。”
“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楚母心中只在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楚天明指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其实外围大多数只是看热闹的,里面病人真正的亲朋没多少,以我的身手,对上几十个人全身而退没有问题。”
“老邓他们现在能撑会,还算安全,我怕再耽误下去会出事,说不定真要发生流血事件。”
“而且我刚刚不是问过了,病人就在现场,我要是能当场治好,能立刻扭转医院口碑。”
“实在治不好,我还带着银行卡呢!大不了那孩子以后的医疗、生活费全由我承担,我上门送钱他们还能不要?”
楚天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楚母想劝都不知如何开口。
不给她开口机会,楚天明已经跳下车,宋惊鸿也跟着挤进人群。
楚父感慨道:“孩子都不带咱们这些老家伙玩了。”
“你少感慨,儿子出事了咋办。”
“放宽心,天明是有大本事的,用不着咱们操心。”
医院门外,大家摆开阵势已经有十多分钟,但楚氏私立医院的大门一直紧闭,也没人出来协调沟通啥的,这让大家心里没底。
“这医院太不是人了,把咱家书婷治成这样,连个出面的领导都没有。”
“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光在这等着不是事啊!”
书婷家喊来助阵的亲友也都是普通人,想不出啥套路。
书婷的父亲,一位皮肤黝黑的矮壮汉子,他穿着洗到发白的上衣,目光决然。
他只是在工地上卖苦力的,想挣够女儿去大医院做二次手术的钱,累到死都攒不够。
他咬牙道:“再等一会,要是还没人管咱们,咱们就冲进去把这破医院砸了。”
“啊!砸掉医院咱们都要坐牢的。”
“没那么严重,法不责众你没听过?而且本身就是这医院有错在先,我们讨个公道还要坐牢?”
人情中,侧躺在担架上的小女孩就是书婷,今年刚满十岁。
因为脊柱弯曲,她无法平躺,只能侧着身子躺在担架上。
听到大人们的话,书婷着急道:“爸爸,不要,我不要你坐牢。”
“书婷乖,爸爸不会坐牢的,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帮你拿到赔偿,然后咱们就去大城市看病,你以后就是正常孩子,能下地走路能上学。”
楚天明挤进人群已经有段时间,听到父女俩的对话,他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这事没法非黑即白的判定谁对谁错。
老邓他们好心,冒险手术没错。
书婷的家人们无路可走,想拿到巨额赔偿给书婷看病更没错。
围观的老百姓都被父女俩感动了。
有出来买菜的奶奶大爷直接掏出身上现金,交到书婷父亲手上。
年轻人现在没有带现金的习惯,要他出示二维码,打算给他转点钱,力所能及的帮点。
“谢谢,谢谢大家!”父女俩止不住的感谢。
如此一来,民众们的怨气自然集中在楚氏私立医院头上。
“这间医院丝毫没有担当,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我要在网上发帖,让江城人都知道这家黑心医院。”
连医院附近的小餐馆老板都义愤填膺道:“呸,老子以后不做他们家的生意,别想在我这点餐。”
事态愈发的严重,印证了楚天明先前猜想,不是当缩头乌龟就能躲过去的。
他掏出银行卡,走到父女俩面前。
“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我现在就能给你。但你还有一个选择,让我看看书婷的病情,如果我能治的话,不必动手术,当场就有效果。”
宋惊鸿与楚天明并肩而立,“我向你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他治不好,哪怕书婷去国外的私立机构,费用我都可以全包。”
面对从天而降的馅饼,书婷的父亲没有欣喜,反而觉得可疑。
“你们到底是谁?”
楚天明指着楚氏私立医院的招牌,“我姓楚,这间医院现在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