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鸿羲眸色微沉,光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就让元朗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一如两年前。
“你可以走,奉阮不行。”
元朗咬牙,“若我非要带他走呢。”
他用力拽了拽奉阮的衣领,奉阮小脸憋的通红,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沈芸萱心一紧,迈步想要把奉阮抢下来,景鸿羲飞快按住她,安慰地在肩膀上轻拍。
“你尽可以试试,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元朗动作僵住,似乎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为了她动用了……”元朗目光艰难地看着沈芸萱,却没继续说下去。
“嗯,所以你威胁人之前,最好动脑筋想一想。”
“什么人是你不能动的。”
景鸿羲慢悠悠地站起身,脸色虽然苍白,气势却不减半分。
元朗脸色白了下去,沈芸萱也有些愣怔。
仰头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景鸿羲缓步走到元朗面前,摊开手。
“玉佩。”
“给你便是。”元朗下颌紧绷,作势拿出玉佩,玉佩落在景鸿羲掌心前,元朗忽然神色一变,杨袖甩来一片灰尘。
眨眼间飞身离开。
“师父!元朗哥哥他…我们快追上去。”
奉阮被松开了衣领,顾不上喘气急急地拉住景鸿羲的衣角。
景鸿羲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淡淡,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
“无妨,他走不了多远。”
奉阮欲言又止,咽了咽口水,委屈地低着脑袋。
他扭着衣角,忽然想到什么,小脑袋猛的抬起来,祈求地看着沈芸萱。
“漂亮姐姐……你带我去找元朗哥哥好不好。”
沈芸萱眉心一跳,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景鸿羲身上。
男人杀伐果决的气势在方才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芸萱此刻心中只想笑。
相处了这么久,她怎会以为景鸿羲只是普通士兵?
想到连日来发生的种种,她自以为了解景鸿羲,其实不然。
至少现在,她连他是什么人都还没搞清楚。
心忽然冷了下来。
沈芸萱盯着男人黑如墨玉的眼睛,微微一笑,“这事我做不了主,去求你的师父吧。”
景鸿羲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悔,“芸萱,你听我……”
话音未落,石门轰地一声被炸开。
十几名黑衣人齐刷刷地落在暗室里。
“主上,外面的人已经解决,只是属下办事不力,让石风逃了。”
景鸿羲瞬间敛起神色,点点头,“收拾几件房间,带他们去休息。”
他说完走过来想牵沈芸萱的手,被沈芸萱不动声色避开。
“你带我去房间便好。”
沈芸萱走到刚刚说话的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错愕,小心翼翼得看了眼景鸿羲。
景鸿羲抿唇,微微点头,黑衣人这才带沈芸萱离开。
“师父,漂亮姐姐好像不开心了。”
看着沈芸萱离开,奉阮才奶声奶气地道。
景鸿羲不悦地皱眉,掐了一把奉阮脸上的肉。
“叫师娘。”
“可师父她刚刚都没理你哎。”奉阮眨巴眨巴眼,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漂亮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你啊?那这样我是不是就能让她当我的压寨夫人了!”
景鸿羲的脸瞬间黑了。
“王嬷嬷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芸萱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里,关上门重重叹了口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的及整理思绪。景鸿羲已然从乡野村夫成了手握秘密组织的神秘人。
她倒是像个傻子被耍的团团转!
沈芸萱拖着腮,眉头紧锁。
如今仔细想来,村里那伙伤了秋风的高手,想必也是冲着景鸿羲来的。
沈芸萱想着,按着记忆把那张鬼面誊了下来。
越瞧越觉得心惊。
穿越到这里已经够惊心动魄的了,本想开开饭馆,攒攒钱,云游四方,也许就能找到方法回到现世。
可方才那凶险地情形让沈芸萱心中后怕。
景鸿羲身份不一般。
之前对她表现出的村夫形象,想必也是装出来的。
沈芸萱心头一凉。
她忽然没有信心,能够在景鸿羲身边待下去。
沈芸萱想的出神,没注意到门什么时候打开了,男人静静在她身后,凝神看着她的侧脸。
“我确实骗了你。”
沈芸萱动作一顿,很快又收拾好情绪转身,对男人微微一笑。
“你没必要对我解释,毕竟我们早有约定,等跟你娘解释后,就给我合离书放我离开。”
沈芸萱脸上明显的疏离刺痛了景鸿羲的眼。
“你要走?”
“我不会答应。”景鸿羲迅速道。
“不是现在,等找到娘以后,我会跟她说清楚。”沈芸萱淡淡开口,心头莫名涌上一抹酸楚。
及时止损啊沈芸萱!
沈芸萱在心里不断咆哮,她是个简单的普通人,并不希望被卷入复杂的阴谋之中。
景鸿羲有些慌乱,拉住沈芸萱的手,堵住去路,低声道:“现在时机不成熟,你若想知道,我以后会慢慢跟你解释。”
沈芸萱摇头,十分清醒地道:“待在你身边很危险,我只想安稳地生活。”
沈芸萱不否认对景鸿羲的好感。
但人在异乡,任何未知的危险都足以让她丧命。
更何况,现在的景鸿羲让她不确信。不确信曾经感受到的情意,几分是真几分是为了掩人耳目作的假。
景鸿羲动作一滞,抿唇道:“好,不过在找到娘之前,你都得乖乖待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门外急匆匆闪进来一人。
“主子,府外忽然聚集了一群难民,正吵着要打进来!”
“难民?”
沈芸萱和景鸿羲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对!他们嚷嚷着要找什么姑娘,带头那个好像是个大夫,说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子。”
“是赵衡!”
沈芸萱神色一凛,与景鸿羲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冲到门外。
但冲到门外,沈芸萱眉头紧皱,心道不对。
四下巡视,都不见赵衡的人影。
站在难民最前排的反倒是一个穿着道袍的神棍,他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扯着一张药方子大放厥词。
“就是这帮土匪害了大家!城里根本没闹什么瘟疫,是他们故意下的毒!”
“我这里就是解毒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