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母瘫坐在地紧紧握住苏婳的手：“婳儿，为娘知道你是个心气儿高的。可是你大姐姐的苦你吃不了啊！她这一生都不会太好过的，阿娘不希望你这样啊....”
“下辈子吧，若是你还想要这份烫手的富贵...婳儿，下辈子便别来寻阿娘了，托生到有手段的主母肚子里去....”
“婳儿啊.....”
三婶母抹干了泪水，想要将苏婳的容貌印在脑海里。
门外的苏婵瞧着这感人肺腑的一幕，眼中的冰冷并没有消散半分。
“苏月，传我的命令下去。三房主母教女不善，有辱门楣。从今日里起，不必把她当正经主子待着！不许给她好吃好穿，也不许有人同她讲话。”
她要把她逼疯，现在的斗争说到底，还是衣食不缺。
可若是断了这些最根本的，叫她没有再转圜的余地，那便不是这么回事了。
苏若云手上的血太多了，若说跟自己直接有什么牵扯，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三夫人能说的是谁呢？！
突然，苏婵的面色变得苍白。
她的身边....
阿娘？！
“殿下，可否过于？”苏月觉得有些过于明显，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不为过。”
人不到绝境，这嘴总是硬的很啊！
“是。”
“走吧，倦了。”苏婵眉目舒展，一派的云淡风轻。
可眉目流盼间又是那般的千回百转。
若真是苏若云杀了阿娘？！
那她图什么，想要再往阿爹身边安插个人，以求稳固势力？
可这么些年，也没看她提过一句。
到底，能为了什么呢？！
又或者说，是皇后杀了宸贵妃，可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苏婵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眉。
她真的，好想全全的问出来啊！
“殿下。”苏月替苏婵卸下钗环。
“觉得我今日为情乱智，不甚聪明是嘛？”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苏婵轻轻的摇了摇头：“苏月，若是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想为了其去付出一切。可能那时，理智，利弊，便显得没有重要了。”
“我爱徐昭，与他相比，这些是没有那么重要的。”
“为了他，便是我真的被徐暥算计了，也是甘愿入局的。”
“我只是恨....”苏婵将刚刚摘下来的耳环紧紧握住。
金属不规则的外缘将苏婵的掌心又添新伤，原本刚刚结痂的地方，有开始汩汩冒血。
“殿下！”
“我恨啊——！”苏婵双眸漆黑如墨。
“我真的好恨啊！”
苏婵愤然将耳坠一掷，原本上好的玉髓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分崩离析，滚落至屋内四处。
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输给了徐昭。
自尊被他碾的稀碎
无数次的愤怒，无尽的仇恨，好似溪流入海，将她整个人充盈了起来。
“殿下。”
“我没事。”苏婵偏着头，一双细锐的狐狸眼里好似寒潭凝烟，叫人打心里颤栗。
她真的好像，亲手，杀了徐暥！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都是因他而起。
杀了他或许不会有用，但不杀他自己个儿一定是痛快。
“苏月，你会用毒吗？”苏婵歪着头，三千青丝覆着下，狐狸眼里闪着的冷芒令人眼疼。
“或者，暗卫里有会的吗？”
苏婵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眉目里凝着的是如寒烟般忧虑。
天衣无缝的杀了徐暥，不论是明枪还是暗箭，都与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只有毒杀，才能不声不响的渗透到他的整个生活里。
“有。”
“精通？”
苏月点点头“有一位苗疆出身的暗卫擅长用蛊和制毒，名曰苏涣。”
“可在府中？哪房用着？”苏婵的眸色一亮。
“在.....”苏月的面色有些为难“大少爷那里。”
苏明意？
苏婵眉梢微动。
“战场腥风血雨，就怕大堂兄不肯给啊！”苏婵面色也有些难堪。
苏明意，又是苏明意....
说起来，他也快回了吧！
外人用着到底不放心，只有被苏府攥着命根子的暗卫，她才能放心去用。
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打动于他。
“他什么日子回来？”苏婵问道。
“下月十五。”
“倒是很会赶时候啊。”苏婵严峻的眉目被撬开了些，透出些缓和。
“还剩三天回来，真真的是争分夺秒啊。”
“听说大少爷同陛下请旨多次，但战事吃紧，陛下也是不允的。再三恳求，才勉强允了下月十五的。”
“苏月？”苏婵歪了歪头“我与他...没仇吧？大房与他没有什么怨吧？”
“并无，奴婢觉得殿下多虑了。若说大少爷在这世间还有什么牵挂的人。大抵便是殿下了。大少爷素来沉默寡言，可对殿下的关切之情，已是表于面上。”
苏婵却不置可否：“书信罢了。找人代写也不过如此，不足以为证。”
“殿下....”
苏婵叹了口气：“没仇便好了。也不知道他愿意把苏涣给我吗....”
“殿下要的，大少爷一定会给的。”苏月替苏婳退下外衫。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被幽暗覆盖着，幽幽烛火散落一地。奏折水泄不通的堆积在案牍上，好似要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压下。
“陛下，夜深了。”韩宁那银针挑了一下烛火，燃烧的声音不大，落在殿内却格外的响。
光亮吸引了徐成安的注意，也勾勒出他疲倦的眉目。
“朕，怎么睡得下啊。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朕一定得替昭儿安排好了....”
说这话时，他攥着笔杆的手一紧。
“苏婵，要是不是苏家女便好了....”
她的出生，是集结着世家之间的的枢纽。是再度集合的权力巅峰，无数潜伏在暗处的眼睛都在她出生的那一刻盯着了她。
把控住了苏婵，就相当于同时抓住了苏家，谢家，以及所有与他们盘根错节的家族，甚至是...皇族！
可此消彼长，想要得到她的人多，想要杀掉她的人更多。
毕竟，毁了苏婵，就当于摧毁了联盟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而且，毁掉比掌控的来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