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纱幔挂满了整个赵府,张灯结彩间的煊赫缤纷与赵家人面上溢满的喜悦可谓是相得益彰。
新娘子她是见过的,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吴清颖,生的娇俏,人行事也端庄得体,是个宜室宜家的好主母。
同时也是得到了曾经她最唾手可得也最最憧憬的位置的女子。
那是她和徐昭成婚的第四年,身子已经是极差了,便是受了些凉风人也是要在榻上病恹恹的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可她还是去了,即使赵温玉曾经对她的哀求视若无睹还将她拒之门外,她还是去了。
她不知道是存在侥幸,还是想要真正的解脱。
她逼着自己硬生生的看完了那场婚礼,那场所有人笑,只有她一个人痛的撕心裂肺的婚礼。
当她看着赵温玉笑的那样的欣喜时,泪落了下来。
随即,她又笑了起来。
她笑得好灿烂,好洒脱,人生所有欣喜得意的事情加在一起,也没有此刻的笑容盛大。
她知道,礼成的那一刻,她解脱了。
这世上,没有再让她可以期待庆幸的事情存在了。
她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赵府,可在跨过朱门的那一刻,她迷茫了。
天地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归处。
绮罗绫绣,满头珠翠,一时风头无二的她却比沦落街头的乞儿还要可怜。
“晚照,我们回家吧。”
听到话音的那一刻,她猛然抬眸。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是他。
没有怨愤,没有冰冷,他的态度亲昵的像是在接自家的小娘子回家,而话语间还带了些恳切和担忧。
他不是光,苏婵一直都这么觉得。
毕竟这样偏执阴鸷的人,同她又隔着血海深仇,不论如何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不论他们直接有多少种可能。
那都不会爱人,不会是救赎。
可就在这一刻,短短的这一刻,徐昭脱口而出时。
她所有的过往烟消云散,理智溃不成军。
一切都被打乱混淆,唯一的清明便是徐昭。
他不是救赎,不是光,但他是家!
如果有一个人一定是为了她而生的,那一定就是徐昭。
“徐昭.....”
迎着他的错愕和隐隐而动的欣喜,她拥了上去。
她的吻很主动,主动到她都忘乎所以,深情到她近乎以为她和徐昭用的是一副骨血。
血海深仇不能忘,可切切情深不可负。
她哭了,不是伤心难过。
而是知道,天地逍遥,而她不再是一只没有家的孤雁。
她高兴,特别的高兴。
解取她的罗裳之前,徐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没有了往日里的漠然和强迫,而是敛着眸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徐昭,你会离开我吗?”
“会收回我的一切吗?”
“会,再让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吗?”
她的话不多,可这是将浮华磋磨过后她唯一的所念,也是所求。
“不会,永远不会。”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面容,冰封般的眸子微裂,源源不断的郑重包裹住了他的眸光。
“不会。”
“晚照,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许是因为赵家清流文官,重视长孙长媳,日子选的也是那般的好。
苏婵记得那天的风很轻,月很柔,天地之间一片潋滟,美不胜收。
而徐昭就伴在她的身侧。
四年了,他们终于从至疏的夫妻变成了至亲的爱人。
可惜,这样的时日她同他终还是没有过上一辈子。
“徐昭......”一滴不甘的清泪自眼角滑落。
“殿下。”
苏月急迫的同时松了口气。
三天了,自那夜被救回来后,殿下表面看着没有大碍,可人却像被抽了魂魄一般。
不言不语,偶尔更是把自己关在了殿内,浑浑噩噩了三日。
“苏月。”苏婵还有些混沌,看向苏月的眼神里满是泪水。
“殿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