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谢王妃记挂了,来日若是有什么帮的上的,定然要不吝开口啊。”苏婵揣着明白装糊涂。
“祖母,”苏婵眼瞧着后面的夫人们前仆后继要涌来,自己也给了苏婳瓜落吃了,便要见好就收“孙女前些日子有些绣活还未作完,便先失陪了。”
说着她目光满是歉意的扫向那些心怀不轨的贵夫人:“各位夫人见谅。”
“郡主的性子这孤寡性子,倒是没那么好像与。”高夫人偷偷与相熟的杜夫人嚼舌根子。
“她是郡主,自小在宫里长大。见得贵人多了去了,你我在她眼里不过尔尔。且你要的本不就是一个郡主的壳子吗?你难不成还真想要一个宜室宜家的儿媳妇。要是这样,那些小门小户怕不是更合你的意。”
“可是要真是日日敬着这么尊菩萨,这日子怕是比我做媳妇的时候还要难。”高夫人也是出身氏族,自幼恪守礼仪。
嫁去安平伯爵府后,她更是小心谨慎,婆母的训导是日日聆听,该站的规矩也是一点也没少站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熬到了自己个儿能娶儿媳妇了,自己好歹能摆一下婆母的款了。若真是娶回来这样金尊玉贵,打不得骂不得的媳妇回来,她这辈子得多憋屈啊!
杜夫人瞧着高夫人愁眉不展,拉了拉她的袖子,悄声道:“你若真的担心郡主降不住的话,苏二小姐也是不错的。虽说不比郡主金贵,但就是因着身份差这些,所以才好拿捏啊!而且说到底,她也是苏府的人啊!”
高夫人的眼睛亮了亮,眼神又溜到苏婳身上。
“殿下。”苏月扶住了苏婵。
虽说已经服用了解药,但到底之前有亏损,还是要好好调养一二才是的。
虽说刚才苏婵言笑晏晏,容光焕发,其实身子早已经是撑不住了。一举一动稍显力不从心。
“无碍。”苏婵接过帕子,擦去额际的虚汗。
“殿下大可不必这么要强的。”
“你不懂,”苏婵的手微微攥紧,想要提起些力气来。
“殿下.....”
“后日便是安智大师东游归来之日,人人都要去朝拜迎接的。你若有空在这关心我的作为,不如想想那日我的穿着如何得体才是。”苏婵不由分说的打断她。
苏月长了她几岁,这些年又跟着她经历了风风雨雨,情分自然是不同。但是关心则乱。她不需要这些分为的关心,她只需要一个得力的奴仆,做好分内的所有事情。
不要让自己为了节外生枝的事情而烦心便是了。
“这是你的意思?”徐暥一身玄衣,肤色白到近乎病态,绝艳的眉目无端子透出一股冷意。
“徐暥,这是你对父皇的态度?”徐成安眉目微蹙,不满的眸子里划过些许悲伤。
“别在这同我装慈父了,你是天下万民的父亲,却早就不是我的父皇了!”徐暥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徐暥!”
“收回你的旨意!”徐暥毫不畏惧,厉声道。
“这不是你该左右的事情。”
“我不该左右?”徐暥扬了扬眉,有些可笑的看着徐成安“我不能左右,我不配?那这世间谁配!”
“我是阿昭的兄长,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没有人会比我更为他着想了。你说我不配,难道你这个不闻不问的父皇就配!”
“徐暥,我是你们的父皇!”徐成安拍案而起,可看着徐暥那肖像的程茗玉的面容,愤怒一点点的褪了下去。
一样的怨愤,一样的悲伤。
时隔多年,他还是在那个肖像她的孩子身上再次体会到了她当初的绝望不甘。
“暥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嘛?”徐暥厌恶的看着徐成安眸子中的悲伤“此事非彼时。”
“就像你当初许诺给母妃的。”
“又有几句是做到了的?”
“我不是变了,只是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去保护我的阿昭。我告诉你,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他成为你手里的棋子。”
“我是他的兄长,我不会去害他,我选的路或许他不喜欢,但一定与他不会有害。”
徐暥的神色里满是癫狂,近乎疯魔的说道。
“我不会允许你去害他的。我答应过母妃,会保护好他的,收起你那莫须有的心思!”
“徐暥!”徐成安近乎绝望的喊道。
像是想要扳回最后一点颜面,他勉强道:“我是他的父皇,我也是他的亲人。我不会害他的。”
“暥儿啊!阿爹怎么会去想着害你们呢?”
“那就收回你的旨意!令下一道,让他娶赵家女!”
徐暥冷冷道。
他能对徐昭迂回迁就,不代表他真的就同意他把苏家女娶回去。
流着和那个女人一样肮脏下作的血脉,怎么配与他的阿昭共度余生!
“暥儿,这是昭儿的选择。”
“他的意愿,我这做兄长的替他做主了。我们生生世世不会与你们这种虚伪之人为伍,还是你非要我把事情点到你的面上才好?”
“母妃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
“徐暥!”
一盏热茶迎头砸向,褐色的茶水流淌过肌肤,留下大片的红肿,徐暥眼里的恨意却是砸也砸不去的。
“暥儿....”徐成安心头满是苦涩,眸子微垂。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徐昭眸子好似结了冰,抬手将头上面上的茶水擦拭干净。
“臣,”他的下颚微抬,明明是倨傲的姿态,与一朝看遍长安花的她十分肖像,可她的儿子却像是被黑暗淹没了一般,没有半分的恣意骄傲,有的只是如困兽般自我预警和防御。
“不遵旨。”
濡湿的帕子被丢在了明亮无垢的地板上,水渍微微向外扩散着,好似一条无形的长河,将徐暥和徐成安阻拦。
“他恨我。”徐成安垂眸苦笑,俯身捡起徐暥丢下的帕子。
“诚王殿下视皇后娘娘为杀母仇人,您要将苏氏女嫁与九殿下,诚王殿下自是会有些不忿。”
“不是这样的.....”徐成安手指一紧,帕子上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指尖流下,只是失神的片刻间已经滴滴哒哒的留了一地。
“从前不是这样的。”徐成安看着地上的水渍若有所思。
他的暥儿,明明最依赖,最崇拜的的都是他这个阿爹。
就算时隔多年,他也没有忘记他看向自己那比满天星辰还要璀璨的眼神,是期待是憧憬,而不是厌恶愤恨。
“你的孩子比你还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