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怔了怔,一时有些恍然。
云晚又道:“你应当和那个叫梨落的孩子很熟吧?”
夜离心中浮现一股不安的情绪,微微颔首:“你想做什么?”
云晚道:“如今锦鸢虽得了阿晔的庇佑,但青丘族中还是有不少族人对她颇有微词……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将那个孩子约出来解决掉,再嫁祸给青丘族人,一切便是天衣无缝。”
“而夫妻之间,一旦因孩子生了嫌隙,便再无重归于好的可能……而你,也可以借那孩子的名义,趁机带走她,如何?是不是很完美?”
云晚笑得偏执,脸色扭曲,连夜离都有几分害怕。
他不敢相信,他心底那个纯真无暇的小满,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不觉颤抖:“梨落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呵。别告诉我,这三百年来,你对那个孩子生了感情?”云晚冷冷打断了他,带着几分嘲弄,“可你别忘了,那是她和谁的孩子。你看你养了他这么久,可到了青丘这些时日,他还记得你吗?”
夜离一时哑口,眼眸低垂。
树上的白术却是猛地一惊。
这云晚竟然恶毒至斯,竟想对一个奶娃娃下手!
而夜离神官长还是梨落的师父,竟然听她如此说都面不改色,他配算什么师父!
不行!他得快点回去告知二殿下和阿鸢,让他们留心这两个人!
可越是心下不安,就越是慌乱。
正要逃离,他的蛇尾却触到了旁边的枝丫,树上沙沙作响,树叶随之飘落,立刻引起了树下人的警觉。
“谁在那里!”
夜离骤然侧头,手中挥出一道灵力,白术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恢复了人形。
云晚趁机配合,施出一道魔息禁锢住了他。
“放开我!你们这对心思恶毒的兄妹,离我远点!”白术啐道,语气鄙夷。
夜离一怔,脸色旋即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术不屑道:“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枉我念在阿鸢和梨落的份上,平日里敬你尊你,可没想到……夜离神官长,你竟是这般心思龌龊之人!”
夜离脸色霎时青白,如鲠在喉。
见状,一旁的云晚冷冷开口:“哥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心软,可他们会对你心软吗?……现在,你需要做出抉择了……”
云晚意味深长地看了夜离一眼,眼中满是杀意。
夜离面色凝重,脚步沉沉地朝着白术走近,眼底深邃无比。
白术吞了口唾沫,背脊不由得有些凉意,他死死地盯着他,只见他攥紧了拳头,灵力萦绕指尖,而他却是动弹不得。
若是他这一击打在他身上,他此时,必死无疑。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悬在他的面前,似是将落下的断头刀,骇人无比。
可他看了他半晌,那灵力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白术虽不知他为何这般犹豫,但趁着夜离分神,他凝神屏气,猛地挣脱出了禁锢。
白术拔腿便要逃离,可就在那刹那,他却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
云晚目露凶光,倏地冲上了前来,一只手径直穿过了白术的身体!
白术瞳孔一震,使出全身力气打开了她,而后,他几乎是强撑着意识,捻了个诀,迅速消失在了二人视线。
……
翌日,暮泽斋。
锦鸢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些微动身,便觉一阵腰酸背痛。
而一转身,温晔就睡在他的身侧。
眉心舒展,睫毛微颤,嘴角有些微弧度,看上去甚是惬意,似是做了什么香甜的梦。
锦鸢不禁笑了笑。
这几日,总让她觉得美好得有些不敢相信,就仿佛阳光下的泡沫一般,那样美轮美奂,可又怕它一碰就碎,转瞬即逝。
一阵风拂过,携着两三梨花瓣吹落了进来,落在他的发梢脸颊。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摘去,指尖轻盈,生怕弄醒了他。
可她却突然闻到,这梨花瓣上,沾染了一丝别的味道。
血的味道……而且,还很近……
锦鸢猛地一惊,安置好温晔后,迅速起了身。
推开门的刹那,锦鸢身体僵了片刻。
只见白术浑身是血,倒在了院中。
锦鸢忙上前扶住了他,语气急切:“白术!你醒醒!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白术,你快醒醒!”
一边说着,锦鸢一边调息着身上的灵力,一缕缕渡给白术。
她也明显感觉到,他的灵脉已经虚弱无比,几乎,只吊了最后一口气了。
与此同时,她的惊呼声亦惊醒了温晔,而蔚然和花瑶,也循着血腥味赶了过来。
见到白术,二人纷纷一怔。可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蔚然忙上前拿出了一颗灵丹,让白术服了下去。
正要查探伤势,白术却微微睁开了眼,嘴角微张,似是在呢喃什么。
众人心照不宣地噤声不语,屏住呼吸。
只听他在说:“小……心……”
夜离……可这两个字,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眼前便旋即一黑。
“白术!白术!”锦鸢焦急地呼喊着他,白术却是一动不动。
而一旁的蔚然亦是异常凝重:“他的胆囊,被人生生挖了出来……”
锦鸢的眸光闪了闪,她知道蔚然什么意思。
蛇失胆囊,就仿若凌迟之刑,不仅痛苦异常,而且不出几日便会死去。
是谁竟然会给他下这般毒手!
而此时,白术已经完全支撑不了人形,显出了白蛇的真身。
锦鸢眉心紧蹙,正要取灵血,却被温晔拦下:“你要做什么?”
锦鸢道:“我和白术之间有血契,只要取我一半灵血,便能保他……”
闻言,温晔脸上有一丝愠色,语气亦有些急躁:“没用的!即使取你的灵血,也只能保住他的身体,并不能恢复他的神识!”
“况且,取灵血极损害修为和身体,以你现在的情况,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
锦鸢焦急道:“那要如何?难道就放任白术这般痛苦下去吗?”
“取蛇胆。”
蔚然看着二人,眼神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