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玄门中人,生来自由。
天地之大,无拘无束。
她为君元策愿意离开玄门,放弃得享大道,甘愿久居深宫。
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君元策剖她内丹前的那段时间,因为对她了解,所以用相克的阵法困住了她。
自愿留下,与被困,是有区别的。
如同折了翼的鸟儿,刮了鳞的鱼儿,切肤之痛的是背叛,悔恨渴望的是那一份丢失的自由。
而那时的她正如这笼中的猴儿一般,没有自由。
君璟晔在旁看着她,只见她一双原本晶莹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阴翳,微微抿紧的唇线,更是显得神情冷漠。
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候,似乎天生乐天派一般,便是逆境中都能找到乐子取悦自己。
此时让人一看,便知她心绪不佳。
君璟晔读着她的心声,知晓了原因。
他垂着眼望着她,腮线微动,唇线绷直,一句话都没说,气压却瞬间降至最低。
而此时那幽深的双眸中,无人读出那满满的占有欲。
原来,她不是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人。
只是将情意和心意都给了旁人。
那般自由随性的她,竟然舍弃了,她是有多在意那个男人?
君璟晔只觉得心中的阴翳渐重,也从未察觉,他的情绪被眼前这个女人牵动了太多。
许久,君璟晔才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妒火。
君元策?
以后都不可能再出现这个人了!
想通这点,君璟晔心里才稍稍好受一点。
他喊来小安子,低声嘱咐了两句,便牵着苏卿卿的手离开了此处。
许是因为回忆起了那些并不太美好的事情,苏卿卿情绪低落。
君璟晔心情也不好,见她这幅死样子,握着她手的大掌渐渐收拢。
苏卿卿嘶了一声,“您弄我了......”
君璟晔像是个博取关注的孩子一般,见她此时回神儿才神色郁郁沉闷,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当朕很闲?陪你出来一日,心思全然不在此处?想什么去了?”
君璟晔恨不得揭穿她心里想其他男人的想法,只是那样会暴露他会读心的事情,只能忍着。
苏卿卿微怔,心想这暴君挺会察言观色。
也或许是刚才她出神出的太久了。
不过苏卿卿撒谎的本事跟她骂人的能耐一样,张口即来。
“臣妾还不是从来没出来过,没见过世面,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看直了眼呢。以后还请陛下恩许臣妾常常出来见见世面,不然臣妾都在皇城中别闷坏了。”
君璟晔呵呵了一声,静静的看着她鬼扯。
不过苏卿卿有一点说的,君璟晔听到了心中。
以后若是有机会,是应该常常的带她出来。
君璟晔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苏卿卿喜笑颜开,觉得今日的暴君好说话极了。
果然离开皇城那个变态的地方,变态的暴君都正常了一些。
苏卿卿想着想着,便将君元策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苏卿卿看到那边又围着一圈人,忍不住过去凑热闹,只见那处空旷,有人立靶射箭,奖品丰厚。
苏卿卿听着老板介绍着奖品,是一支玉簪,苏卿卿看了一眼,那玉簪成色一般,平平无奇,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觉得亲近,想要看一看。
她的心声,君璟晔悉数知晓。
宫中那么多环翠珠钗,不见她穿戴,只收在库房里,想着有朝一日能卖钱。
这支簪子也无甚新奇,竟然能得她青眼。
君璟晔有意替她谋来,听着那摊贩的老板说道:
“百米之外的靶心,连中三次便可得这簪子。”
君璟晔待要上前的时候,只见一个少年先一步接过了老板手里的弓箭,给了钱,箭已搭在弦上。
“老板,你说话可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
老板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少年嗖嗖嗖三箭先后射出,每一箭都射在靶心上。
那老板张口结舌,百米之外,不是寻常人能射中的。
他方才夸下海口,此时脸色讪讪,转身去拿那簪子。
君璟晔方才看着那少年,眼中有欣赏之色。
穿着粗布麻衣,不似寻常的贵家子弟,却又满身的光彩和英气,朝气蓬勃,器宇轩昂。
寻常百姓家里还能出一个举子,那也是举家供读,才能培养出来的。
而骑射又不同于读书,这样的准头儿还有挽弓时的姿势,一看便是自小的底子。
家里非富即贵,又活着是将门子弟,才能培养出来。
君璟晔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是谁家的少年。
见那老板将玉簪取出,苏卿卿眼巴巴的看着,君璟晔这才出声制止。
“慢着。”
所有人看了过来,包括那个麻衣少年。
他望着这边一对璧人,眼中与旁人一样,颇有惊艳之色。
君璟晔有意招才纳贤,便以礼相待。
“请恕在下无礼,方才我夫人看中了这支簪子,敢问阁下能否割爱?”
那少年看着眼前人气度不凡,可终究没能应允。
“还请公子恕罪,这簪子不能相让。”
君璟晔也不恼,只看向那百米之外的靶心。
“不然,比试一场如何?若是我也能射中三箭,还请阁下想让。”
麻衣少年看了看那边靶心,这老板将靶心弄得极小,三支箭射上去,已然将靶心射满。
再有箭射去,只能落在旁处。
那少年并没有反对,只见那老板奉上弓箭。
笑话,能挣两份钱,自然是最好的。
君璟晔挽弓,瞄着那靶心。
苏卿卿突然想起了在南苑射鹿的事情,觉得暴君八成要丢人了。
忍不住过去说着:“要不算了吧,我也没那么想要。”
她不是怕暴君丢人,而是怕暴君丢人了,再问罪这家摊贩。
君璟晔斜睨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应该在她面前找补回来,不然她心里一直以为自己箭法太差。
都怪那头呆头鹿!
君璟晔俯身,附耳,低声沉缓黯哑的说道:
“等着朕赢回来,今晚卿卿在上时,朕亲自将卿卿的头发绾起,轻易不让这青丝散开。”
只他两人听到,苏卿卿想着那一幕,不由得面红耳赤。